虚文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守將跟前,摊开一块青铜腰牌。
那將领一见,立马堆起笑脸,腰弯得比弓还低:
“哎哟!虚文大师驾到,快请入內!”
身后长队鸦雀无声,人人垂首,连眼珠都不敢乱转。
虚文早把这等奉承当了家常饭,麵皮不动,收牌入怀,抬步跨过门槛。
城內光景,与门外恍如两世。街面乾净,酒旗招展,茶楼里丝弦婉转,勾栏中笑语喧譁。
虚文熟门熟路穿街过巷,直奔城主府深处。
禪房幽静,空闻盘坐蒲团,双目微闔。一阵急促脚步踏碎寂静,门被“吱呀”撞开。
“师父!师父!”
虚文连礼都忘了行,一头闯了进来。
空闻双目骤睁,声如裂帛:
“毛躁成性!少林弟子,当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你这副德行,如何承得起宗门重託?”
“弟子知罪!”
虚文赶忙合十躬身,可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亢奋。
“但弟子確有天大消息稟报!”
空闻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讲。”
“弟子在枯河村布眼时……瞧见了武当张翠山!”
“什么?!”
空闻霍然起身,案上烛火猛地一跳,焰心躥高三寸。
“你看真切了?”
虚文压低嗓子,喉结上下一滚。
“弟子不敢断言十成十,但那人与张翠山眉眼如出一辙——纵然贴了浓密虬髯,可弟子辨人向来极准。更关键的是,他出招的劲路、起手的架势,分明就是武当嫡传的筋骨!”
空闻眸中寒芒陡射,在禪房內疾步来回,僧袍下摆翻飞如刀。
此前不久,少林三位金刚突袭武当山失利,欢喜老祖脊骨断裂、经脉尽损,南少林更折了一位镇寺金刚。这口恶气,全寺上下都咬牙记在武当帐上。
“妙,妙极!”
空闻猛然顿住身形,嘴角扯开一道森然弧度。
“张翠山是张三丰最钟爱的弟子之一。若能活擒此人,既叫张真人面上无光,也让陈玄坐立难安,更能替欢喜老祖討回那口闷血!”
虚文躬身奉承,声音甜得发腻。
“师父神机妙算!况且传言张翠山隨身携有武当不外传的《九阳归元心诀》残卷,若得此卷,师父衝击大化元境,必如破竹!”
空闻满意頷首,抬手重重拍了拍徒弟肩头。
“事成之后,为师自有厚赏。”
另一头,官道尘烟滚滚,数千流民拖著残躯缓缓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