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义听完这番话,再度怔住,喉结上下滚动,竟一时失语。
这一瞬,他心头翻涌著苦涩——是自己这些年教导太过纵容?还是眼前这徒儿,真就执拗到油盐不进、无可点化?
轰!轰!轰!
第三供奉与第五轻柔並肩而至,脚步未停,龙虎山山门已被层层围死。
这座素被上水王朝奉为国教的千年道场,此刻如铁桶般被封得密不透风。
张天师张正义老远望见阵势,苦笑摇头。
早在那逆徒口出狂言之时,他心里便已敲响警钟——果然,祸事来得比风还快。
“无量天尊。即日起,縹緲宫主与龙虎山恩断义绝,再无师徒之名。”
话音未落,他右手拂尘一扬,白玉柄在空中轻点。
灵光迸溅,一本泛著青辉的《龙虎道籍》赫然浮现於半空,册页翻飞,密密记载著山门嫡传与核心弟子名录。
拂尘尖端掠过第三页,墨痕如烟散去——那行“縹緲宫主·苏映雪”四字,顷刻间化作虚影,消弭无踪。
“陛下素来厚待龙虎山,我派上下亦始终赤诚以报。
今日之劫,乃她一人所招,因果自担。
还请勿牵连我山门上下千余口性命。”
“好个冷血的老道!”第三供奉嗤笑出声。
张正义侧目瞥去,语气平静却似刀锋:“倘若今日触怒陈玄的,不是我龙虎山的人,不是我张天师的亲传弟子,而是第三供奉背后那位大人麾下之人……敢问阁下,届时可会替他扛下滔天干係?”
这话如重锤砸下,第三供奉脸色霎时涨紫,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换作自家宗门,怕是早把那人绑了双手送上门去——
保全大局,从来不是选择,而是本能。
谁会为了一个人,拉整座宗门陪葬?谁又肯为一句意气,烧掉十年积攒的香火根基?
……
眾人言语交锋之际,縹緲宫主僵立原地,指尖发颤,眼睁睁看著那本道籍上自己的名字被抹去,仿佛魂魄也被剜掉一块。
她猛地转身,直直盯住那个曾手把手教她画符、熬药、踏罡步斗的师尊,声音撕裂般喊出来:
“师尊!到底为什么?
就为了一个陈玄,您就要把我逐出门墙?
我在您膝下侍奉整整十二年……这些年,难道全是演戏?”
张正义缓缓摇头,背过身去,袍袖垂落如幕。
两旁小道童上前一步,齐齐合拢朱漆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