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压根儿不信。
“在公子眼里,夏千雪竟已沦落到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得的地步了?”
夏千雪声音轻颤,眸底浮起一层薄雾,似怨似哀。
陈玄没接话,只抬眼扫了她一下,心下冷笑:“你心里几斤几两,还要我日日掰开揉碎了讲给你听?”
“公子,长夜无边,怕是也睡不踏实吧?”
夏千雪避开他目光,腰身一沉,唇便贴了上来。
对不愿深谈的事,女人惯用温存堵嘴,男人亦然。至於过后谁压著谁喘气,全凭本事说话。
云散雨歇,陈玄斜倚软榻,指尖慢悠悠划过夏千雪鬢角,语带调侃:“少在我跟前使这些弯弯绕的招数,有那心思,不如卯足劲冲天之境——你眼下这修为,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等血神娘娘一走,单靠天地间残存的造化气息,没个绝顶悟性,休想登阶。
没十方血池托底,我可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这话是真心提点。
“奴家只要公子在身边,就足够了。”
夏千雪蜷进他怀里,眼睫低垂,呼吸绵长。
像梦囈,又像篤定。
话里裹著蜜,真假难辨,却叫人听了心头一热。
陈玄没戳破,只唇角微扬:“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不动摇的靠山?连你家公子我,也不敢说稳如磐石。”
怀中人却只是匀匀地呼吸著,气息渐沉,仿佛早已沉入梦乡,对他方才所言,一个字也没往心里落。
转眼天光初透。
晨色未明,一缕缕猩红血气已悄然漫过盛京城的屋檐街巷,如雾似烟。
百姓只道是异象频生,怪天不怪人。
毕竟饭照吃、活照干,日子还没乱套。
第五轻柔踏著晨露登门,直入陈玄府邸。
奉皇室之命,开口便问:“陈玄公子,娘娘那边,可是鬆口了?”
陈玄含笑頷首:“可以著手推进了。不过这一回,上水王朝、大理王朝之外,无极天也將倾力而至。”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要请的,可不止一位造化中期的邪神。”
整盘棋局,就此徐徐摊开。
第五轻柔听完,眉峰一跳,心头微震——血神娘娘联手三大巨头,胃口之大,远超预估。
惊愕之余,又觉合情合理:若只为区区一位邪神,何须三方齐动?这般铺排,反倒顺理成章。
可他眉头隨即拧紧:“如此一来,上水王朝此前占住的地利,岂非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