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却愣在原地,满脑子问號:不就是答应个事儿,至於行这么大礼?这有什么好敬的?
魔道女人的念头,真像山间雾气,抓不住、猜不透。
他挠了挠后脑勺,只觉自己那点常识,在人家眼皮底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直到花玲瓏转身离去,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玄才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才是主心骨”的架势。
他绷著脸,声音冷硬:“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拍板了?”
话音未落——
刚才还气势迫人、压得花玲瓏俯首帖耳的夏千雪,眨眼间卸尽锋芒。
那股子睥睨眾生的凌厉劲儿,像被抽了筋似的散得乾乾净净。
前一秒是踏月撕云的孤狼,后一秒就成了抱著萝卜啃得腮帮子鼓鼓的软糯兔子。
这变脸功夫,简直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撞见,陈玄打死也不信,一个人竟能切换得如此丝滑自然。
他站在那儿,看得都忍不住点头:服,真服。
“奴家哪敢擅作主张?还不是为了公子您,为了血神娘娘啊。”
夏千雪垂著眼睫,指尖绞著袖角,小嘴却没停,“娘娘越强,公子越稳;公子站得牢,咱们才有活路。再说了……公子方才那声『嗯,可不是默许了?”
句句扎心,字字属实。
陈玄当场卡壳,喉结动了动,硬是没接上话。
“所以你就这么……不管不顾?”
他乾脆耍起无赖,语气陡然拔高。
夏千雪眼圈“唰”地红了。
陈玄刚想嘆气,谁知这姑娘动作比念头还快——“扑”地一下扎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嗓音又软又糯:“公子饶命,奴家真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大堂里顿时安静一瞬,隨即嗡嗡响起低语:
“瞧见没?那位就是无极天血神娘娘的面首陈玄公子,眉目如画,身姿挺拔,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造化之境中期的血神娘娘,自古以来头一个肯跟凡人谈买卖的邪神,结果现在事事听他拿主意。”
“大理王朝送灵髓玉膏,上水王朝献九幽寒铁,连无极天都把镇派宝图翻出来供著他挑——这小子,怕是开天闢地头一遭让邪神低头的主儿。”
夏千雪耳朵微动,陈玄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男人的脸面,真就这么经不起戳?
这些话听著像夸,怎么句句往人脊梁骨上钉钉子?
他承认有点道理,可道理归道理,非得当眾揭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