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步步逼近,那双美目此刻宛如塞外寒刃,流转之间,风情不再,唯余杀机重重。
她直视七皇子双眼,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若他没有这般心思,我那亲弟弟,又怎会无声无息地死於宫闈之中?
若无他的默许,宫中的宠妃、太后乃至皇后,又有谁敢动半根手指?”
“天子,天子……”
她冷笑一声,“若是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掌控不住,又谈何执掌天下?”
长公主一声质问,语气一重胜过一重,直逼得眼前的七皇子连连后退,到最后竟半跪於地,身形几乎伏下。
冷汗自他全身渗出,湿透衣襟。“大姐,此事真与我无关啊。”
七皇子急忙高声辩解,唯恐被眼前这位掌权的大姐视作罪责之首,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再度开口强调。
长公主见状,並未迟疑。
她唇角微扬:“本宫自然清楚,这事与你无干。当日本宫入主东宫之时,你这小傢伙尚未成形呢。”
“若非你生来便带著几分天真赤诚,你以为在这皇族之中,那些豺狼虎豹般的人物,会容你活到今日?若非你还勉强算是本宫这边的人——”
“你以为那些心如蛇蝎、狡诈如狐的宗室亲贵,能让你安稳留在王都至今而不加算计吗?”
“你也该成家立业了,户部侍郎府上的小姐,倒是与你相配。”长公主萧玉再度启唇。
七皇子喉间泛苦,强忍不適。
直至大姐身影渐行渐远,几近消失在迴廊尽头,他才终於鼓足勇气高喊:“大姐,能否容我再缓些时日?”
“那户部侍郎之女,我素未谋面。
况且,那位大人可是隨父皇从儋州一路披荆斩棘打进王都的肱骨之臣。若我贸然推拒,岂不是令父皇顏面尽失?”
“大姐定然也不愿见到这一幕吧?您说是不是?”七皇子低声恳求。
话说到这份上,长公主只是淡然一笑:“既如此,便依你所愿。”
“你想如何,悉听尊便。”
言毕,长公主似已耗尽心力,一切就此作罢,再不多言。
“多谢大姐!”七皇子在身后朗声叩谢,此事终得定论。
……
宫闈深处。
本是晴空万里的一日,却於上午骤然变天。西南方向忽起阴风,乌云翻涌,遮天蔽日,天色阴晴不定,时而放晴,时而落雨,竟还下了几场太阳雨。
对如今的大理王朝而言,这般异象绝非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