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辛辛苦苦用了这么多天的功,才把这几篇生涩拗口的策论背的滚瓜烂熟,正信心满满地等着检查和夸夸,结果顾宴直接给抛到脑后了?
简直岂有此理!
林云夕顿时就不乐意了,把那几篇策论揣在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手炉,气势汹汹地去了养心殿。
数日未见的寿春公公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不知陛下突然驾到,这可真是不巧了,王爷这会子不在养心殿,您稍稍坐一会,奴才这就命人前去知会一声。”
林云夕脚下动作一顿:“嗯?顾宴不在?”
寿春公公笑呵呵地点头:“王爷午后就去了武英殿,这会子还没回来呢。”
林云夕诧异:“武英殿?他去那干什么?”
寿春公公陪着笑:“这个奴才可就不知了……”
林云夕见问了也是白问,干脆也没再细究,目光左右扫了一圈,心头倏地一动。
他熟门熟路地往左一拐,大大咧咧地走到御案后坐了下来。
看来这个小长假顾宴也难得轻松,案上难得的干净整洁,没了堆积成山的奏折,除了些笔墨纸砚别无他物,正中横放着一方笔山,右上角是一只小小的香炉。
林云夕随手把怀里揣着的几张策论放下,视线在左上角一叠纸页停留片刻,面露沉思。
两边的笔迹一模一样,字体清瘦内敛,是林云夕临摹了小两个月都没临摹出形状的,属于原主的清瘦笔迹。
他信手翻了翻,那叠纸约摸有十几张,密密地誊抄着各类圣贤的言论章法,想来是顾宴在这些天临摹原主笔迹所写,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林云夕对着面前两堆纸短暂地发了会呆,回过神来小福子已经在嘿咻嘿咻地磨墨了。
林云夕望着砚台里新磨出来的一滩墨,神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
小福子知道自家陛下练字时的规矩,磨墨备笔完毕就乖觉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拉了拉不在状态的寿春。
寿春满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了?
小福子挤眉弄眼:陛下练字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快走快走。
两人眉来眼去地交流片刻,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林云夕呆坐在御案后,回过神来简直哭笑不得。
他被蠢萌的小福子逗的笑了好半天,到底没有辜负小福子的心意,认认真真地提起笔写了两笔,自觉字体有所长进。
结果一抬头望向上方的原本,顿时默然。
两相对比太过鲜明,林云夕悠悠叹了口长气,只觉双眼被自己的狗爬字辣的生疼,没精打采地把自己的大作团吧团吧,丢到一旁的火盆里。
火盆里的炭火燃的正旺,瞬间将他的大作吞噬殆尽。
也不知道顾宴这一手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笔锋走势之间,居然跟原主的字迹一模一样。
也亏得端坐龙椅的是林云夕这个冒牌货,不然换作任何一个皇帝,对着这一文一武掌握着朝堂军权的顾氏父子,别说安心睡着了,怕是连梦里都要担心被这两人谋权篡位。
再加上顾宴现下又露了这么一手。
怎么说呢,抛开宁朝已经烂到根的皇室不谈,林云夕都隐约有些同情原主了。
他摇了摇头,甩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认认真真地练起书法来。
林云夕勤勤恳恳地临摹了十来张,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无精打采,大作烧了一张又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