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了解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心软,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他收回手指,插进袖中,神情懒洋洋的,“你猜,沈弱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裴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那一面替他说了,“他连你换了剑都不知道,他连你修了什么功法都不知道,他连你现在到底算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裴小崽听话师兄就不会离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多么愚蠢,多么可悲。”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起来,交缠在一起。
裴厌沉默了很久。
“你想做什么?”裴厌问。
“我想做什么?”那一面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歪着头想了想,“我想继续,我想看他笑,我想看他哭,在我的身下哭。我想要他雾蒙蒙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总之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让他半死不活。”
裴厌的目光落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停了片刻。
“说完了?”他问。
那一面挑起眉毛,似乎在等一个更有分量的回应。
裴厌收回目光,从廊柱边走过,衣摆擦过栏杆,声音很淡:“说完了就去把北境巡查的差事办了。”
那一面没动。“你还没回答我。”
裴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回答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那一面说,语气里的轻佻收了几分,“你的计划用到他,但你现在连他要死了都压不住心软。你今早看他写字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多久?你以为我没感觉到?”
裴厌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那是你。”裴厌说。
“什么?”
“心软的是你,不是我。”裴厌转过身,看着廊柱阴影里的那个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占着这具身体的时候,你想看他舞剑,你想抱他,你想咬他。那些是你的念头,不是我的。”
那一面的笑容僵了一瞬。
裴厌继续说:“你能出来,是因为我没压你。我让你出来透透气,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晨光落在裴厌的肩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那一面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你昨晚做的事,我不计较。”裴厌打断了他,“但他身上那道封印必须做完。这是他欠清霄宗的,欠师兄同门的,欠我的。你心疼他,那是你的事。别挡我的路。”
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得像量过。
那一面站在原地,看着裴厌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把廊柱上靠着的那片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懒散的笑了。是冷的。
“你骗谁呢。”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压不住我,是因为你不想压。你让我出来,是因为你自己不敢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