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得更快了。
白花落在他们身后,铺满了一路,很快就把那些血滴和脚印都盖住了。
第129章最后一次
同样的极寒之巅,同样的风雪如刀的打在脸上,裴厌没有开护体灵光,任由寒冷袭入似乎这样才能掩盖住心底的那一丝烦躁。
一天了。
沈弱没有来,他没有赴约。
斩情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风雪漫天飘飞。剑锋斩断第一片雪花的瞬间,裴厌的手腕忽然顿住了。
不是有敌袭,不是有变故。是他斩出去的灵力在半空中自行溃散了,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自己断了。雪花落在剑刃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叹了口气。
他把斩情剑插进身侧的雪地里。
剑身没入积雪直至剑格,周围的雪迅速浸出一圈暗色的湿痕,像是剑在流血。
一天了。
他站在这里一天了。从天色灰蒙蒙的时候开始,到雪越下越大,到天色暗下去又亮起来——虽然极寒之巅的白天本就没什么光可言。他看着那片沈弱该来的方向,看它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什么都没有。
积雪已经没过他的脚踝。
他没有开护体灵光,也没有运转灵力驱寒。不是不能,是不想。寒冷是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还在等”的东西。
脚趾从刺痛到麻木,指尖从发僵到失去知觉,每一寸被风雪侵蚀的皮肤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你在等的人没有来。
不该是这样的。
裴厌闭上眼。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细霜。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沈弱的脸——沈弱的脸他从来记不太清,太淡了,像一个轮廓模糊的墨痕,你越想用力看,它就越散。
他记得的是别的:沈弱说话时声音里那种无机质的、没有起伏的平;沈弱握剑时手指的姿势,像握着唯一的浮木;沈弱站得太久了身体会微微晃动,像一棵根已经烂了的竹子。
还有那双眼睛。
看不见的、模糊的、但又藏着无限生机的眼睛。每次裴厌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都会准确地转向他,不是看,是“知道”。一种超越了视觉的、近乎本能的感知。
就好像裴厌这个人,是他黑暗里唯一能定位的东西。
裴厌睁开眼,从雪地里拔出斩情剑。
剑身上的霜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了一小片,露出底下青碧色的剑脊,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他低头看着剑刃里映出的自己的脸——眉心那道竖痕比昨天深了一些,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又想起沈弱了。
不该想的。他已经决定不想了。他站在这里就是在执行这个决定——按时来,按时等,等不到就走。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像斩情剑出鞘一样,没有多余的念头,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他没有走。
他在风雪里又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他站出了好多个“一会儿”,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