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霜倒头就睡。等她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季师傅端来一碗热粥,埋怨道:“老宋也是,咋把人熬成这样?再赶进度也不能连命都不要吧?”林霜闻着香喷喷的粥,不忘给自己师父说话。“不关我师父的事,是军工那边催得紧。”“对了,我师父醒了没?没事吧?”“放心吧,他好得很!天黑之前就醒来,吃了东西就出去了,说是有事。”听起来,颇有怨气啊!“温涛呢?咋不见他?”可别是又去找李长歌吧?那种复杂的家庭,李长歌就算是再好也不能沾染。提到自己徒弟,季师傅叹了一口气,“病了,住院两天了,等会儿我再过去看看。”“啊?什么病?严重不?”“肺炎。”这下子,林霜也坐不住了,几三下吃饱,打包了一份粥,“季师傅,我去照看,你在家歇着。”林霜揉了一把大花的狗头,骑上自行车赶往自治区人民医院。按照季师傅所说的门牌找过去,想象中弟弟蔫巴巴的小可怜样没有,反倒是床铺周围围了不少婶子大叔们。林霜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没有贸然拨开人群。就听:“小伙子,这个鸡蛋你叔吃不下了,给你补补身子。”“小伙子,这个肉干你拿着当零嘴吃,可香了,打发一下时间。”“小伙子,来,吃块糖,我儿子他们糖厂发的。”听明白了,原来是送温暖的,那就没事了。“呀,姑娘,你找谁?”这时,一个大爷注意到林霜,林霜只得指指被人群淹没的温涛。“你就是小伙子的姐姐吧?好俊哟!有对象没?”林霜心说这大爷可真会聊天,嘴上却笑着应道:“有对象了,谢谢您关心。”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林霜这才看清温涛。他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个搪瓷缸,脸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看到林霜,温涛很是高兴:“姐!你咋来了?你工作忙完啦?你那工作也太辛苦了吧?”林霜把粥放床旁桌上:“季师傅说你肺炎住院,我来看看你,还难受不?”温涛挠挠头:“起初是难受,发烧还咳嗽,你又不在,师父就把我送医院来。我本想打一针回家,但医生非让我住院观察两天,不过挺管用的,医生说我明早就可以出院了。”“姐,你是来给我送饭的?虽然我已经吃过了,但好像又饿了。”“哦?”旁边的婶子笑着说:“你弟弟可招人喜欢了,放心,你忙你的,我们打水打饭的时候会给他带。输液瓶快完了我们也会帮喊护士,温涛姐姐你完全不用担心。”林霜笑着谢过一众婶子大叔们,略微扫了下,这个病房有十多张病床,都躺了人。相比其他病人,温涛就像突然盛开的太阳花,难怪招人喜欢。看到他姐,温涛有些呆不下去了。“姐,我现在就想出院。”“说明早就明早,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收费处都下班了。”林霜也给弟弟搭了脉,的确活力满满,也就放心了。等林霜一走,温涛的床立即又被人围拢起来。“小伙子,你姐对象靠不靠谱哟,要不要换一个对象?我认识一个年轻人,模样长得好,工作好,家里人也好相处,要不要考虑考虑?”大脸盘婶子才说完,立即就被人挤一边去。另外一个婶子立即拉住温涛的手,“小伙子,我家也有不错的小伙,我大儿子、侄子、外甥,个个仪表堂堂,工作好家庭好,要不要见个面?”温涛傻眼,他现在追上他姐还来得及不?林霜并没有走远,因为她撞上熊寒香。想起上次秦星澜发烧生病,隔壁关门送医一事,难道是很重的病,现在还不出院?毕竟都过去一周了。熊寒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林霜。很想装作陌生人擦肩而过,可真擦肩而过后,熊寒香忍不住回头。“林霜,我们谈谈,可好?”林霜微微一笑,“行啊!”熊寒香觉得怪异,明明是她主动,却感觉她掉入别人的陷阱似的。两人一前一后去到庭院花园里,熊寒香站定,看着眼前的林霜。肌肤胜雪、明眸皓齿,模样是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的存在。林霜随她打量,心里也再次评价熊寒香。她的样貌跟熊烈完全不一样,熊烈就跟她的姓一样,像头熊。膀大腰圆、肥头大耳!但瞅瞅他生的女儿,个子高挑、鹅蛋脸柳叶眉,皮肤白皙,最主要的是,连撩个额间碎发都显得风情万种。“想跟我说什么,你可以说了。”“……林霜,我想在乌城定居,我、我想养秦星澜。”林霜挑眉,这倒是令她意外,她以为熊寒香会把孩子送福利院。也或者送给人养,毕竟秦星澜是个男孩,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还是信奉要有个男娃顶立门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想养就养,跟我说了作甚?我早已经说过,我跟秦弘文断了亲,跟他的孩子更是没有任何关系。”熊寒香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我知道,可我……我怕你不同意。”林霜嗤笑一声:“我同不同意重要吗?秦星澜又不是我的孩子。”熊寒香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你恨秦弘文,可孩子是无辜的。我父亲熊烈的死,虽然跟秦弘文脱不了干系,但我也不该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想通了,与其让孩子在福利院受苦,不如我自己养着他。”林霜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养他,图什么?”熊寒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不图什么,就当是为我父亲赎罪吧。”这就有意思了,养仇人的孩子,还说为自己父亲赎罪。熊烈那些年,私底下到底作了多少孽?“既然要赎罪,熊同志不如多给福利院捐点东西,惠及更多孩子,那才叫赎罪。”“……林霜,你说的对,但我现在自身难保,养一个已经是我的极限。”“哦?”林霜一点不信。还有,东大那么多地方,她为何偏偏选择乌城这个边疆城市?“反正我已经跟你说了,秦星澜我要收养。”林霜无语,“熊同志记性不好啊!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说过,不做重复。”“还是说,熊寒香你在对我宣战?想从小培养秦星澜,然后长大了看他如何来撕咬我?”熊寒香暗自心惊,没想到林霜竟然会想到她的想法。刚刚在医院走廊里遇见,也是临时想摆一张明牌出来。毕竟以后会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她怕林霜对她出手。虽然被林霜猜出来,但熊寒香也不可能承认。她严肃着脸,“林霜,我知道你对我印象极差,我最初是做错了,但我也跟你道歉了。你不该把人往坏里想,我不过是看他可怜。而我自己也需要一个伴,你大可不必如此试探我。”“你最好不是!”“熊寒香,你可能不知道,林兰兰人是死了,却留下一个女儿。”熊寒香短暂失神,不,一定是林霜骗她的,林兰兰都没结婚,哪里来的孩子?林霜一看就知道她不信,“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大概不知道,林兰兰有个双胞胎姐姐叫曲昭,如今就生活在乌城。林兰兰死后,留下一个女儿叫林小雪,为了养这个外甥女,曲昭嫁给了一个老头,那老头好像还是思委会副主任,叫做范永昌,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孟泽,相信熊寒香早已经熟悉乌城局势。林霜一直在观察熊寒香,而熊寒香一直低眉垂眸,心里却在大地震。范永昌?那不就是师兄的岳父?可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师兄却不告诉她?还是说‘人心易变’?师兄早已经不是当年把她护在身后的师兄?熊寒香攥紧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林霜看着她发白的侧脸,继续道:“曲昭嫁给范永昌后,日子过得可不差。看样子,曲昭这个大姨,是准备好好把林小雪培养出来。”培养出来报仇还是什么,就让熊寒香自己脑补。另一边,师父也在见一个人,如果林霜在,一定会一眼就认出。正是厂保卫科科长闫峰,他鼻子上有一道疤,是跟歹徒搏斗时留下的。三打一,他完胜,但对方阴险,倒下之际还用暗器伤他,若非他躲的快,就不是伤鼻子这么简单。确定后面没有尾巴,闫峰轻车熟路推开一道斑驳的院门,走过一条幽静小道后,里边是两间不起眼的屋子。屋子靠墙也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松木桌子,坐那悠哉喝茶的,正是宋寻常。闫峰上前,摘下帽子,露出鼻梁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宋先生~”闫峰弯腰给宋寻常行了一个礼。宋寻常掀掀眼皮,“坐!不是说了吗?你不欠我的,不要每次见我都这样。”“不,我早就说过,宋先生的大恩,闫某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报答。一辈子还是太短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生生世世做牛马报答。”“我已经说过,不要放在心上。”宋寻常再次摆摆手,让他快坐下。闫峰这才拉开椅子坐下,不在厂里,不管见多少次,他依然紧张。不过,一谈上正事,闫峰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让周猛拍到的。”宋寻常接过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动物皮面具,看不出真实容貌,但一双眼睛非常锐利,这是在普通人眼里看不到的。他身形精壮,和戚咏思站在阴影里,似乎在交接什么东西。“这个男人,调查出他身份了吗?”宋寻常问。闫峰摇头,“周猛查了半个月,没查到他的身份。不过……”他压低声音,“宋先生,你看这个男人的身形,是不是跟三年前袭击您的歹徒很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宋寻常的手指猛地收紧,茶碗里的水溅了出来。三年前,他被歹徒袭击,差点丧命,至今后背还有一道疤痕。“你是说,戚咏思和当年的歹徒有关?”闫峰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还查到,戚咏思和戚咏华,看上去谁都没主动认谁,但私底下,她们早就熟识。”闫峰又拿出一张照片来,拍照日期显示是八年前。照片上是稍微年轻的两姐妹,依偎在一起。“这照片你哪里来的?”“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我们从黑市里买到一个箱子,内衬里恰好就有这个。”“照片给我,这事到此为止,你们不要再靠近她们,目前你们的任务是护好研发室的图纸,不管谁来了,都给我留下。”闫峰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那个,宋先生,我想说,那个戚咏思,她跟这个男人关系不简单,我们好几次瞧见他半夜从戚咏思家翻窗出来。”明白了吧?明白了吧?恩人呐,那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你:()沪上大小姐,换亲随军后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