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虽然烧着炭盆,但空气还是干冷起来。
沈霁的嗓子开始不舒服,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咳上好一阵子,咳得脸都白了。
苏应淮把润肺的药材加了两味,又让人熬了梨膏,每天早晚用温水化开给他喝。
梨膏很甜,沈霁倒是不抗拒,只是每次喝完,喉咙里那点甜腻怎么都化不开,忍不住要用帕子捂着嘴咳几声。
元定尧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可也没有办法。
北方的秋天就是这样,干冷干冷的,沈霁在南方一口气住了这么些个月,身子又一向敏感,忽然回来实在适应不过来。
他只能让李良辅在船舱里多放几盆水,又让人在炭盆上搁了加湿的药包,尽最大的努力让舱里的空气不那么干燥。
船到通州的那天,是九月二十五。
通州码头上,宫中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光启亲自带人来接的。
他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官袍,玉带金鱼,冠冕齐整,是面圣的规制。
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甲胄鲜明,旌旗猎猎,秋风卷着旗角啪啪作响,远远看去很有些气势。
等见到沈霁被元定尧从船舱里抱出来的时候,沈光启的眼皮悄悄跳了好几下。
“臣等,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回京。”
声音整齐洪亮,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开来,惊起了岸边柳树上栖着的几只寒鸦。
元定尧匆匆丢下一句“免礼”,抱着沈霁就径直上了马车。
第195章不适应小沈
马车从通州码头驶出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正午。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灰鼠皮褥子,角落里烧着暖炉,热气氤氲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将车厢与外头的秋凉隔成两个世界。
沈霁被元定尧抱在怀里,身上盖了一层薄毯,大氅的毛领子簇拥着苍白的下颌,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一圈。
只是马车一动,他的眉心便微微蹙了起来。
通州到京城的路虽说是官道,到底不比船平稳,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闷而细碎,车身微微颠簸着,透过褥子传上来。
元定尧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便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覆在他胃脘处,不轻不重地揉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将那一片冰凉的僵硬慢慢化开。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沈霁在颠簸中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马车已经进了宫门。
守卫的禁军远远看见车驾便跪了一地,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清脆地响了一片。
他睁开眼,从车窗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熟悉的宫道、飞檐、琉璃瓦,金色的阳光铺在青石地面上,庄严肃穆,巍峨壮丽,却刺得他眼眶微微发酸。
一切都是老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可分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很快,紫宸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