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依旧沉默。
他看着林晚魂魄那痛苦扭曲的脸,看着她眼中滔天的怨恨和对他最后的依赖与期盼。
心中,确实感到了一种钝痛。
很钝,很沉,像是被包裹在厚厚冰层下的暗流。
并不尖锐,却弥漫着冰冷的窒息感。
林晚。
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互相取暖,互相扶持。
是他灰暗童年和冷漠世界里,唯一的一点暖色,一点光亮,一点属于人的牵绊。
哪怕后来各自奔波,联系渐少,那份根植于岁月的情谊,始终都在。
是他心底最深处,未曾被孤儿院和社会彻底磨灭。
也未被修仙界杀戮完全冻结的,最后一块柔软。
现在,这块柔软,被彻底撕碎、践踏、腐烂在这肮脏的泥坑里。
钝痛只持续了很短的几息。
随即,那股痛感,便被更汹涌更刺骨的冰寒所覆盖取代。
像是往滚烫的烙铁上浇下液氮。
他想起血煞坊的杀戮,想起散修临死的眼神。
想起阴骨老人夺舍时的疯狂,想起自己一次次突破时那扭曲的。
软弱,是致命的。
牵绊,是弱点。
林晚死了。
她的存在,从此不再是他的温暖,而是……一个破绽。
一个可能让他愤怒、让他冲动、让他失去冷静判断的破绽。
一个可能被敌人利用来对付他的破绽。
更何况……
左道的目光落在林晚那充满怨恨和痛苦的魂魄虚影上。
轮回?投胎?
修仙界一年的见闻告诉他,轮回未必是解脱。
魂魄入轮回,前尘尽忘,投入另一个躯壳,开启另一段充满未知痛苦的人生。
可能是人,可能是畜,可能永堕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