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推门进去,侧身让出位置。
办公室不算大,收拾得挺乾净。一张红木办公桌,上面堆著厚厚的文件。
靠墙一排书柜,整整齐齐码著红皮资料册。
马学军坐在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抬了一下头,很快又低下去。
“陈副镇长,来了,坐。”
声音不冷不热,说完就没了下文。
陈建国应了一声“好的,马县长”,走到沙发前坐下。
坐得端端正正,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第一次正式拜见分管领导,规矩不能差一分。
然后——
就没了。
马学军低著头,慢条斯理地翻著手里的材料,时不时拿笔在上面画一道。
翻一页,看三十秒,再翻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也不敢东张西望,更不敢出声打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五分钟。
陈建国的屁股都有点发麻了。
他想换个姿势,但不敢动。
这是县政府,坐著的是分管副县长,他一个副镇长,第一次登门,姿態要摆正。
不懂事,我陈建国怎么可能不懂事。
所以只能等。
哪怕等出痔疮来,也得坐住了。
二十分钟。
陈建国感觉度日如年了。
而马学军那边,终於摘掉了老花镜。
“陈副镇长,久等了吧。”
马学军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建国听到这句话,耳朵里跟响了仙乐似的。
“马县长,您是咱们县的顶樑柱,事情多,等您是应该的。”
他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刚好活动活动,然后重新坐下,姿態依旧放得很低。
这二十分钟的沉默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建国琢磨不透。
但有一点他拿得准,我服了,服软绝对没坏处。
你架子大,行,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