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爹虚心受教的样子,陈默心里那点不爽也消散了。
他毕竟不是真的八岁小孩,他做这一切,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老爹能真正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那好,你拿纸和笔来。”陈默点了点头。
“好嘞!”陈建国屁顛屁顛地跑去拿了稿纸和一支崭新的钢笔。
陈默用肉乎乎的小手支著下巴,黑亮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著,大脑却在以一个成年人的阅歷和逻辑高速运转。
酒厂现在这个鬼样子,其实摆在面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种,简单粗暴,也是前世那些资本玩剩下的套路。
直接进行资產剥离,把酒厂里还有价值的牌子、技术、渠道这些无形资產,连带那几个还能用的发酵池、设备,打包成立一个新公司。
至於原来那个欠了一屁股债、养著一堆閒人的烂摊子,就让它继续叫“清河酒厂”,保留著,慢慢苟活。
活不了了,就直接破產清算,或者让镇政府这个“爹”来兜底。
这么干,乾净利落,新公司轻装上阵,很容易就能盘活。
要不说还是有钱人会玩,够脏。
这个方案肯定要写,但不能当主方案。
毕竟赵天成他们是来“搅动死水”的,不是来当“资產屠夫”的,政治影响太坏。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路——彻底改革。
这才是重头戏。
首先,人事问题是根子。
那个叫杜兵的厂长,这种人留著就是个祸害,必须第一个滚蛋。
但是,方案里不能直接写“建议开除杜兵”。
赵镇长在办公室亲眼看到杜兵打麻將,都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处理。
这说明什么?说明杜兵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连赵天成这个副镇长都要掂量一下。
所以,方案的写法要讲究艺术。
不能对人,要对事。
方案第一条就可以写:鑑於清河酒厂管理混乱,生產停滯,建议在经济发展小组下面成立“酒厂改革专项工作组”,
由工作组全面接管酒厂的人、財、物,直至酒厂恢復正常生產、步入正轨。
至於怎么才算“步入正轨”,那不就是镇政府一句话的事?
先把权力拿到手,杜兵就成了个空头司令,是杀是剐,后面再看。
其次,是工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