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心里却开始打鼓,昨晚儿子陈默交代他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爸,光靠嘴说谢谢是不够的。赵镇长把你提上来,就是他的人了。
以后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咱们家超市刚开,东西都是现成的,你找个机会跟赵镇长提一下。”
送礼?
陈建国活了这些年,送礼这事,他真没干过(也所以没进步)。
可儿子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没法拒绝。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微妙。
陈建国的手心冒出细汗,喉咙发乾。
“那个……领导……”他搓了搓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脸皮有点发烫。
赵天成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一看陈建国这副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是想表示表示,又拉不下脸。
倒是个实诚人。
赵天成心里有了计较,嘴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陈建国心里一横,反正迟早要过这一关。
“领导,马上过年了……我……我媳妇开了个小超市,给您……给您准备了点东西,您看我……”
话说得磕磕巴巴,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噗嗤。
赵天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杯,终於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
笑声爽朗,瞬间衝散了办公室里尷尬的空气。
“建国啊建国,你啊!”赵天成指了指他,笑得直摇头。“行了,別说了,心意我领了。”
陈建国愣住了,这是……收还是不收?
赵天成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撕了张便签纸,在上面“刷刷”写了一行字,推了过去。
“这是我家的地址。”
陈建国看著纸上的地址,脑子还有点懵。
“你晚上过来吧。”赵天成语气隨意,就像是叫个朋友到家里吃顿便饭。
“哎!谢谢领导!谢谢领导!”陈建国如蒙大赦,抓起那张便签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领导,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陈建国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办公室,带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湿凉。
办公室里,赵天成看著陈建国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块璞玉,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