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伯特和阿方索都被吞噬之后,沼泽似乎终于心满意足,渐渐恢复了平静。
阳光放晴,花草飘香,一片祥和的景象,根本无法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有心思欣赏这片优美的场景,善魔跪坐在地上,捂着脸一动不动,妮娜依在她身旁,小声啜泣,眼泪止不住地流。
“都是……都是我不好……”少女的眼泪一滴滴砸下,鼻尖通红,“作为药剂师,力量那么弱小……”
“别那么说,妮娜。”诺曼一只手攥成拳,五指掐紧,被挣开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他的心情要更加复杂,“遇见刚才那种事,谁也没有办法。”
“……再说,进入昨日花田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就算真发生了什么,责任绝对不能推在你一个人身上。”
“……无论怎样,都要先冷静下来。”梅茜慢慢拿下捂住眼睛的双手,眼眶周围红得厉害,粉眸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现在,要想办法找回他们。”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的尾尖一直垂在地上,善魔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在告慰同伴,还是在告诉自己。
“目前,我们唯一做的只能是前往深处。”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伤感的气氛,是帕里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一分动摇,甚至不带一点恐惧或者后怕,黑色的斗篷看不出来是否沾上灰尘,露出的部分毫发无伤。
“只有听我的,你们才能和伙伴一起活着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诺曼的语气变得沉,目光染上凝重。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大陆语吗?”帕里斯反问,“我刚才做的魔法溯源,流光残留的元素和花田本质的元素十分相似,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们已经被传送进了花田深处。”
“你一个盗贼,竟然会这种魔法吗……”梅茜撑起身子,紧盯着他,“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而不是胡言乱语编造,来诱骗我们替你送死的?”
“没有义务证明吧,我本来就无所谓啊。那两人本来也不是我的同伴啊。”帕里斯漠然回应,“我要做的是找到且醉草,就一定要去到花田里的最深处。你们能帮我,我也能帮你们。”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条件?”梅茜冷静下来,盯着他发问。
“就这么简单。”暗红色的眼睛褪去了懦弱的伪装,变得锐利而深邃,“你们一开始非要拉我一起,不也是看中了我不简单?现在,不是正在你们意料之中吗?”
“我没有在进入花田的第一秒就把你们都解决掉,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吧。”黑发少年直截了当,“和你们一样,我也希望你们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不想让你们出事。”
“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帕里斯沉吟了片刻,没有回答。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至少透个底,不算过分吧?”看到对面有要用沉默避开话题的意思,梅茜继续逼问,“再怎么样,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掩饰了吧,这点信任也没有,我们也走不到最深处。”
盗贼又沉默了很久,最终,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旁边抓着梅茜衣角的妮娜。
“我们应该见过面,肯特小姐。”少年摘下了兜帽,看着少女渐渐瞪大的双眼,“您姐姐们和希莲关系不错,格蕾丝和伊丽莎白,都是王都相当出色的女士。”
“可惜她们没有来得及把您引荐给她,您也没来得及学会到你姐姐身上的那些优秀技能,比如说,怎么辨别一个男人是否在说谎。”
话音刚落,他的面容就扭曲起来,身形转变,拔高了十几厘米,衣物也随之变换。
那双眼瞳一如既往的暗红,却因为恢复原貌褪去了青涩,给人更加成熟的感觉。
“我的名字,是温德·西索。”青年面容俊朗,黑发在胸前结成长辫,配上与眸色相同的缎带,魔法袍的上暗纹也随之显露。
“感谢各位一路上的‘照料’,我看大家对我了解都挺多的,就不详细自我介绍了。”
“也很感谢您对我毕业论文以及本人的评价,帕克女士。”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清冷,带着些磁性,戴着半掌手套的手拨过额前散落的碎发。
“关于那篇文章,确实如此。毕竟我当时付出了不少心血,可以说是相当有价值,就算称为那领域真正的开山之作,也担得上名副其实。”
“不过,关于我本人的,就有些过誉了。”温德的声音平淡。
“我早已放弃了对于那领域的研究。您给予我这样高的结论,确实是谬赞了。”
而在花田深处,艾伯特仍然与另外一个自己进行着长久的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