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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你嫌她出身低先看看自己配不配（第1页）

帝星圆满后的第七日，宫里设了一场中秋宴。名义上是庆贺天象归位，实则是周时阅让满朝文武家眷都来拜见“镇国元妃”，把陆昭菱的名分彻底坐实。消息传到晋王府时，陆昭菱正蹲在三皇子院里，拿朱砂笔帮他在旧星烙印消散后留下的疤痕上画一道镇痛符。周时瑾已经能扶着墙走满二十步了。他低头看着陆昭菱用指腹把符纸按平，忽然说了一句：“明日的宫宴，你小心些。”陆昭菱抬头：“怎么？”“太妃那边的人会来。”周时瑾压低声音，“先帝的淑太妃，辈分比太上皇还高半截，连父皇在世时都要敬她三分——她当年亲手把元衡子引荐给太上皇的。”陆昭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淑太妃。太初那条线上最关键的一枚棋，至今还没浮出水面。她慢慢贴好最后一道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朱砂：“她明天要来？”“她是先帝遗孀中唯一还在世的太妃，宴席上必定坐首座。”周时瑾扶着窗台缓缓转过身，“她若当众刁难你，阿阅不便直接驳她——”“我懂。”陆昭菱打断他，“长辈压人那一套，我在陆家从小学到大。”周时瑾看着她那张在日光下平静如水的脸，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你若需要，我可以扶着墙走到宴席上去替你挡一挡。”陆昭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摆摆手：“你先把第四十步走完再说。”中秋宴设在金銮殿后头的御花园里。满朝文武携家眷列席百余人，锦缎华服映着满园桂花香气，烛火串成一片星河。周时阅坐在正位龙案之后，左手边空了半尺的位置是留给陆昭菱的。但她还没入席。因为淑太妃到了。那老太太由四名宫女搀着从侧门进来，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绛紫色宫袍绣九凤穿云纹，比在场所有命妇都高了一个等级。她一进门满园起立行礼。淑太妃谁也没看，径直走到首座坐下，拐杖往地上一拄：“晋王妃呢？”满园安静了一瞬。周时阅放下酒杯：“太妃稍候，王妃即刻便到。”“即刻？”淑太妃冷笑了一声，拐杖又拄了一下地面，“本宫这把年纪来赴宴，她一个后辈比本宫还晚到——这是哪家的规矩？”满园静得桂花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几个命妇交换了眼神，工部侍郎的夫人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周时阅面色没变，但端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正要开口，御花园月洞门处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回应：“淑太妃久等了。”陆昭菱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常服走进来，头上只簪了一根素银钗，整个人素净得和满园锦绣格格不入。她走到周时阅身侧落座，对着首座的淑太妃微微颔首：“路上给三殿下换了一道符，迟了片刻。”淑太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换符？一个妇道人家成天舞符弄咒，也不怕折了福寿。”满园的目光全落在陆昭菱身上。陆昭菱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平：“福寿是我自己挣的，不是谁赏的。”淑太妃的拐杖又拄了一下。她转头对着满园命妇提高了声量：“诸位都听见了？这位镇国元妃，当着本宫的面说福寿是自己挣的——本宫活了七十五年，头一回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满园命妇面面相觑，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偷眼打量陆昭菱的脸色。淑太妃见没人接话，又冷笑道：“本宫听说你是继室所出、家中败落后靠画符爬上来的，本宫念着你救国晋王的份上不说什么——但镇国元妃这个位子，你坐得住吗？”这话已经是当着满朝文武家眷的面撕破脸了。园中桂花香里夹着刀锋般的沉默。周时阅手中的酒杯“啪”地搁在了案面上。陆昭菱伸手轻轻按住他手腕，然后抬头看向淑太妃，声音依旧平得像一面水：“太妃说我坐不住，那太妃觉得谁能坐得住？”淑太妃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拐杖往地上一指：“本宫的侄孙女，永安侯嫡女柳如烟，出身名门、知书达礼，自幼在宫中长大——论品貌论家世论教养，哪一样不比你强？”她话音落下，身后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起身朝周时阅行了一礼，面如满月眼含秋水，确实挑不出半分容貌上的毛病。柳如烟行完礼后安静地退回淑太妃身后，全程不卑不亢。满园命妇的目光在陆昭菱和柳如烟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几个原本对陆昭菱不满的老夫人开始交头接耳。淑太妃乘胜追击：“晋王妃，本宫也不为难你。你既然自认镇国元妃坐得稳，那当着满园众人的面说说——你除了会画几道邪符，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满园鸦雀无声。陆昭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水润过喉咙之后她放下杯子，不疾不徐地开口：“太妃七十五年前入宫的时候，是不是亲手把一枚暗青色的珠子送给了当时的太子少傅？”，！淑太妃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胡扯什么？”“那枚珠子后来辗转到了元衡子手里，”陆昭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入满园桂花香氛之中，“元衡子靠着那枚珠子才接触到帝星碎片——换句话说，归星门三百年养星吞星的局，起手的那颗棋子是太妃您亲手递出去的。”满园哗然。命妇们手里的团扇全停了，几个老臣从外席探出头来脸色惨白。淑太妃拐杖猛地拄地：“放肆！你一个后辈竟敢污蔑本宫！”“污蔑？”陆昭菱从袖中抽出那张从太初灰烬中还原出来的溯源符，符纸燃起的青烟笔直地指向淑太妃腰间一枚小小的紫檀木雕挂件。那挂件正面雕着福寿纹，背面却刻着一枚极淡的暗青色符印——与元衡子当年入手的那枚珠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淑太妃低头看见自己腰间的挂件冒烟，整张老脸瞬间褪成了灰白色。柳如烟后退了一步，藕荷色裙摆扫落了一只茶杯。陆昭菱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淑太妃面前，从她腰间将那枚紫檀木挂件轻轻解下来举在手中。“太妃，您方才问我除了画符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她垂眼看着掌心里的挂件，语气轻得像桂花落在水面：“我拿得出手的东西，正好是查清楚谁把棋子递给了归星门。”满园死寂。淑太妃浑身发抖，拐杖从手中滑落“哐当”砸在青石地上。周时阅从龙案后站起来走到陆昭菱身侧，目光扫过满园众人，最终落在淑太妃那张灰白的脸上：“太妃，挂件上的印记与元衡子供词中所述‘接引符’完全吻合。此事朕会命三司详查，太妃暂且回宫歇息。”淑太妃张着嘴想说辩解的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四名宫女上前将她搀起，她路过陆昭菱身侧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被陆昭菱单手扶住了胳膊。“太妃慢走。”陆昭菱声音很轻，“路滑。”淑太妃死死盯着她的脸，嘴角哆嗦了半天，最终被宫女搀着拖出了月洞门。满园命妇跪了一地。柳如烟还站在原地进退不得，面色涨红如火烧。陆昭菱回头看了她一眼：“永安侯府先自查吧，查清楚了再谈入宫的事。”柳如烟的眼泪当场掉了下来，被自家丫鬟连拉带拽退出了宴席。满园桂花被夜风吹得簌簌而落，落在满桌残酒和碎茶盏之间。陆昭菱回到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转头对上周时阅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瞬。她轻声说：“你别这么看我，我本来没想今天翻她牌子的——是她自己把脸凑上来。”周时阅低头笑了一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茶杯的边沿：“朕知道。”满园重新响起杯盏碰撞声和刻意压低的寒暄笑语，仿佛方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今夜开始，再无人敢质疑陆昭菱坐不坐得住镇国元妃这个位子了。月洞门外，桂花落了满地。淑太妃的紫檀挂件被陆昭菱留在了案面上，背面那枚暗青色的符印在烛火下幽幽发光。像一只合上了的眼睛。永远不会再睁开了。：（）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