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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不必再四处漂泊（第1页）

张屠户看了眼那孩子：“本想着寻得她的亲友，便送还回去。可这几日四处打听，方圆邻里无人识得她，她自己也说不清家乡籍贯、宗族亲友，只记得自己小名阿禾。”

柳氏直起身，眉眼间也满是为难：“正是这个难处。孩子年纪太小，记事模糊，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官府有规，无根无籍的孤童，寻常百姓不可私自收留，需报备衙署，统一安置。我们夫妻不懂这些规矩，只当是积善，如今邻里传开，反倒进退两难。”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人人面露恍然之色。有年轻的妇人连忙问道：“那如今该如何是好？若是送去衙署，城中孤童安置处人多杂乱，孩童年纪幼小，怕是要受委屈。可若是私自留下，万一触犯规矩，老张夫妻怕是要惹上麻烦。”

张屠户苦笑着摇头：“我便是愁这件事。我一介粗人，常年杀猪宰羊，旁人都说我一身戾气，可对着这般乖巧可怜的孩童，如何狠得下心送走？这几日阿禾住在我家，懂事得让人心疼，晨起帮着扫地洒水，午后帮着整理杂物，从不哭闹添麻烦，比寻常人家的孩童乖巧百倍。”

说到此处，他语气软了大半：“可规矩摆在眼前，我不敢徇私。若是贸然留下，日后官府核查户籍，我们百口莫辩，反倒惹来祸事。若是送走，看着她小小年纪无人照拂，我夫妻二人心中实在不安。”

一旁的阿禾似乎听懂了众人的对话：“叔叔婶婶，我不添麻烦。我会扫地、会洗衣、会择菜，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们不要送我走好不好？”柳氏连忙上前，伸手将阿禾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好孩子，我们不是要赶你，只是遇上了难处。婶婶舍不得你，叔叔也舍不得你，只是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时，老者再度开口：“依我之见，此事并非无解。不必私自藏匿，也不必强行送走。明日一早，老张你便带着孩子前往衙署，如实报备缘由，说明孩子无依无靠、身世不明的实情。你夫妻二人常年安居此地，品行端正，乡邻皆可作证，再向官府申请寄养看管。”张屠户连忙追问：“老伯此话当真？官府允许百姓寄养孤童？”

“自然是有的。”老者道，“官府安置孤童人手不足，向来鼓励良善乡邻寄养。只要核查身家清白、品行端正，便可登记在册，由民间代为照料孩童日常起居，官府定期核查。待孩童长大成人，或是寻得亲友，再另行处置。如此一来，既不触犯律法规矩，又能留下孩子，两全其美。”

柳氏瞬间喜上眉梢：“竟还有这般法子！我们夫妻常年在家，无牵无挂，最适合照看孩子。只要官府允许，我们定然悉心照料，待她如亲女一般，绝不亏待半分。”张屠户连连拱手道谢：“多谢老伯指点迷津！我一介粗人，不懂官府章程，险些白白为难数日，差点误了好事。若是真能办妥，我夫妻二人定当好好教养阿禾，不负乡邻善意，不负官府体恤。”

围观的邻里也纷纷放下心来，个个面露喜色。

“这法子极好！既守了规矩，又成全了善心。”

“阿禾乖巧懂事，留在张家最合适不过，跟着叔叔婶婶，总比去安置处自在安稳。”

“明日我们都可为你们作证，保你们顺利办妥手续！”

嘈杂的议论声里，阿禾懵懂地抬头，小声问道：“婶婶，我可以留下来了吗？”柳氏低头，温声笑道：“可以了，往后你便留在这儿，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便是你的亲人。”张屠户道：“今日多谢各位邻里挂怀！待明日手续办妥，改日我备些薄酒小菜，邀各位邻里前来小坐！”

柳氏翻出干净的布衣鞋袜：“夜里夜深寒凉，夜里歇息务必盖好被褥，不可贪凉踢被。往后住在家里，不必拘谨拘束，饿了便吃，累了便歇，凡事都可与我们言说。”张屠户在一旁收拾着院中杂物：“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尽管告诉叔叔，叔叔护着你。往后安心念书识字，好好长大，不必再四处漂泊。”

五月三十，安湄到镇上的时候日头已经晒得路面发白了，孙掌柜正蹲在柜台后面把一捆当归须往格子里码，听见门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来了。”安湄道：“孙掌柜，我昨日从外头购了两棵桃树苗，想着趁着天气稳妥，今日去北边坡地把土坑挖好，索性直接种下。”

孙掌柜随手将手里余下的当归摆放规整，问道：“种树是好事，春夏时节栽桃，来年极易挂果。只是你可备好了底肥？果树栽种最讲究底肥，根基养得好，树苗才不会僵苗枯根。”安湄摇头：“我正为此事过来问你。家中平日只种些青菜时蔬，从没栽过果树，不知桃树底下该垫什么肥最合适，怕用错了反倒伤了苗。”

孙掌柜闻言笑了笑：“这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栽种果树，首选就是腐熟透的农家肥，不用那些花哨的饼肥药肥，反倒容易烧苗烂根。寻常的鸡粪、羊粪都是顶好的料子，温和养土，后劲足。

你记着步骤，挖坑之后，先在坑底铺一层腐熟肥，铺匀铺平，约莫两指厚薄就够，万万不可太厚。铺完肥别急着放树苗，一定要在肥料上头厚厚盖一层原生黄土，用手拍结实了，最后再把树苗放进去理顺根须覆土。最关键的一点，树苗的根系绝对不能直接贴着肥料，一点都不行。新苗根系娇嫩，肥料热度没散干净，直接触碰，不出三日必定烧根枯叶，到时候再好的树苗也救不回来。”

安湄道：“多谢掌柜指点，原来是这个讲究。我先前只知晓种树要挖坑浇水，竟不知底肥的门道这么多。那我等会儿就去镇上买些农家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