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藏的挺深啊,终于是露出尾巴了。”
那时候东方逸尘就感觉到,封天啸掌心里漫出来的力量,根本不是寻常修炼者能修出来的境界。
他身上没有那种从异域厮杀出来的锐气象,反倒像在人间的烟火里泡了几十年,每一寸力量都沾着人间的温度。
“你早看出来了?”
封天啸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却没半分锋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浮起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里居然隐隐映出画面——有三十年前被地震震得开裂的山壁,有二十年前洪水里泡塌的桥桩,有十年前从异域跑出来的凶兽追着孩子跑过的小巷。
东方逸尘点头,指尖一点,空气中就浮起一道淡蓝色的灵影,正是昨夜幽林界大战时的片段:封天啸站在界缝最前沿,后背对着身后密密麻麻的普通人,他身上那时候就已经漫出了同样的暗金色光膜,只是所有人都忙着对抗界力,没人留意到他一个人扛住了七成往人间泄的界压。
“我很早就觉得副局长你不简单。”
东方逸尘声音很轻,却觉得这话理所当然。
“令狐与叶羽辰几人只是明白守护之道的皮毛就已经有所进步,您老这淫浸此道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收获没有。”
封天啸笑了笑,指尖拂过自己袖口上磨破的针脚,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回忆,慢慢铺开了过往的轮廓。
他不是什么隐世宗门出来的天才,也不是从远古活下来的老怪物。
他三十年前就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愣头青,揣着个搪瓷缸子进了当时还叫“特殊事件处理科”的部门,第一次出任务就遇上了山崩。
那时候山梁往底下的村子砸,所有部门的前辈都在远处引开落石,他看着村子里哭着跑的老人和孩子,想都没想就冲上去用肩膀扛住了往下滑的巨石。
那时候他根本不懂什么修炼,也没有什么奇遇,就一个念头——不能让石头砸到人。
就这一个念头,他扛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救援把最后一个孩子从废墟里抱出来,他整条胳膊的骨头都碎了,可就是那股“要护住身后人”的执念,让他体内凭空生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力量。
从那以后,他每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面:洪水里堵过要决口的堤,大火里抱出过困在楼里的婴儿,甚至十年前从异界逃出来的一头凶兽窜进市区,他没动用重型灵械,就凭着一把钢刀把凶兽引到无人的旧厂区,自己挨了三记利爪,也没让凶兽碰着半条路人的衣角。
他从来没想过要成什么强者,也从来没刻意去求什么境界。
他就守着最朴素的念头:穿这身制服一天,就得把身后的普通人护住一天。
这一守,就是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