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离开枫见町的时候,穹靠在舷窗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红叶落在花火后背上的特写、薇塔裹着肉丝的美腿在阳光下泛着珠光的侧影、三人交叠在木地板上被枫叶铺满的俯拍——他翻到最后一张,停留了很久。
穹把相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下一站是哪?”他问唐镇。
“玉阙。爻光的将军府。”唐镇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封折叠的请柬。
请柬的纸张是极深的孔雀蓝色,表面压着极细的羽纹,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用的是仙舟古语,笔锋极锐极稳极利落——“唐镇先生,穹先生:久闻星穹列车遍历诸界,本将对二位在诸星间的见闻极感兴趣。今晚在玉阙将军府设宴,请务必赏光。另有棋局一局,以助酒兴。爻光敬上。”
仙舟玉阙的星槎码头建在一整块被削平的巨型玉石上。
玉石的纹理是天然的云纹,从码头地面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将军府正门。
码头两侧立着两排孔雀石雕成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栖息着一只活生生的蓝孔雀。
穹走下星槎,靴底踩在玉石地面上。
“这地面比贝洛伯格克里珀堡的宴会厅地板还光滑。”
“玉阙是整个仙舟联盟最有钱的洞天。爻光的将军府光地基就用了八十一块整块的孔雀玉石。”唐镇跟在他后面走下舷梯。
将军府的正门是一扇用整块蓝田玉雕成的月洞门,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符文。
门两侧各立着一尊孔雀石雕,孔雀的尾羽完全张开,每一片羽毛上都刻着不同的星象图。
穹举起相机拍了一张月洞门的全景。
绯樱在月洞门内侧迎接他们。
她穿着一身极其正式的巫女礼服——上衣是极纯极正的白色,用一根深蓝色腰带束紧,在腰后系成一个极规整极对称的蝴蝶结。
下身是一条极长极宽的绯红色绯袴,袴脚垂到脚踝,露出白色足袋包裹的脚踝和一截极细的小腿。
深蓝色长直发在脑后梳成极整齐极服帖的姬发式,额前刘海剪得极齐极平。
金红色的眼眸在她抬头看唐镇时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然后她极其恭谨极其标准地鞠了一躬——腰弯到刚好四十五度,双手交叠放在绯袴前。
“唐镇先生,穹先生。爻光大人在正厅设宴,请随我来。”她的声音极轻极柔极恭谨。
她直起腰时极其迅速极其隐蔽地看了唐镇一眼——那个眼神极短暂,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但她的睫毛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穹在绯樱转身引路时极其敏锐地凑近唐镇耳边。“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不是欢迎使节的那种看。”
庭院里种满了蓝花楹。
正值花期,每一根枝条上都缀满了蓝紫色的花朵,花瓣极细极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微风拂过时花瓣纷纷飘落,铺在玉石地面上,形成一层极薄极软的蓝紫色花毯。
绯樱走在花瓣上,每一步都极轻极稳,白色足袋在蓝紫色花瓣上留下极细微的足印。
正厅在庭院最深处。
推开门,一股极淡极清雅的檀木熏香从室内涌出来。
正厅极其宽阔,地面铺满了整块的榻榻米。
正中央摆着一张矮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肴和酒具。
桌角放着一只极大的青瓷酒壶和几只配套的青瓷酒杯。
爻光盘腿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她的坐姿极其随意极其放松,背脊靠着身后的孔雀羽纹靠垫,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屈膝竖着,右臂极其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发间那一撮极深极黑的黑孔雀羽毛状挑染从右额角斜斜垂下来,搭在锁骨上。
头发在脑后极其随意地半束了一下,用一根极细的银簪固定,簪头是一只开屏的微型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