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铁面真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足以冻结神魂的剑意,李凡尘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东窗事发了。】
【昨晚跟阿七‘交流’的时候,动静确实是大了点。斩龙剑心和祖龙残魂,那都是纪元级别的力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对于铁面这种元婴期的顶尖剑修来说,不亚于在他耳边扔了个响炮。】
【看他这副死了老婆的表情,八成又是修炼到关键时刻被我打断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凡塵己经想好了应对策略。
他脸上立刻切换成一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茫然又无辜的表情,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师叔!您……您这是做什么?弟子……弟子愚钝,不知哪里惹师叔生气了?”
他将一个底层小弟面对顶头上司无端怒火时的惶恐与不安,演绎得入木三分。
铁面真人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样,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一步跨入房间,指着李凡尘,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还敢装蒜!昨夜子时,百草园冲起一道惊天剑意,其势之强,连本座的铁剑峰都为之震颤!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剑意?什么剑意?”李凡塵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师叔,弟子昨晚真的在睡觉啊!睡得可香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铁面真人被他这死不承认的态度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强压下拔剑砍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问法。
“好,你不知道剑意。那本座问你,你每日送来的那些‘剑草’,是从何而来?别再跟本座说什么‘道法自然’!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来了!
李凡尘心中一定,知道这才是铁面真人今天上门的真正目的。
他是来逼宫,来索要“核心技术”的。
李凡尘知道,不能再用之前那套“做梦”的说辞来糊弄了。同一个谎言说多了,傻子都会怀疑。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苦着脸,一脸委屈地说道:“师叔,弟子是真的不知道啊。弟子只会种地,哪里懂什么剑意。或许……或许问题不出在弟子身上,而是出在师叔您自己身上呢?”
“你说什么?”铁面真人眉头一竖,剑意瞬间暴涨。
“师叔息怒!弟子不是那个意思!”李凡尘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解释道,“弟子的意思是,师叔您是天纵奇才,剑道宗师。您每日在铁剑峰练剑,剑意早己与天地交感。弟子这百草园离得近,说不定是您老的剑意,自己飘了过来,落在了这些花花草草上,才让它们变得不一样的。”
他这番话,堪称马屁界的巅峰之作。
【对对对,就是这样。不是我牛逼,是您老人家太牛逼了。您的剑意都成精了,会自己跑过来搞产业升级。我就是个无辜的工具人。】
铁面真人听得一愣。
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自己的无情剑道,修炼到极致,确实能引动天地间的庚金之气。百草园离铁剑峰不远,受到一些影响,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这解释不了那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斩龙剑心”和“祖龙龙威”。
“一派胡言!”铁面真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若真是本座的剑意,为何本座自己却无法让灵草产生如此异变?”
“那是因为……”李凡尘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带着点崇拜的笑容,“因为师叔您是剑,不是农夫啊。”
“弟子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宝剑是用来杀人的,锄头才是用来种地的。您天天想着怎么让剑变得更锋利,更无情,它自然就只会杀,不会生了。”
“弟子不一样,弟子脑子里不想别的,就想着怎么让地里的庄稼长得更好,更多。所以,您的剑意到了我这里,可能……可能也沾染了点‘烟火气’,学会了种地?”
李凡cer说完,还怕铁面真人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师叔,我听人说,真正的强者,不应该是您这样的。您太像一柄剑了,一柄被放在剑鞘里,擦得锃亮,却从来没有真正用过的宝剑。它很锋利,也很漂亮,但它终究是死物。”
这话一出,铁面真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像一柄剑……死物……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数百年来用“无情”构筑的坚固道心。
他修的是无情剑道,追求的是人剑合一,舍弃七情六欲,将自己化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他一首以此为傲,认为这才是剑道的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