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真人和云曦真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狼藉之中,看着李凡尘“表演”。
两人都是活了数百年的修士,心智早己磨炼得如同万年玄冰,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虚假。大殿的残骸,破碎的宝座,还有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躯壳,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一场远超他们预料的搏杀。
魔头杀了宗主然后跑了?
这种话,骗骗外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弟子还行。
刚才那所谓的“金丹大圆满魔头”,声势确实不小,可他们两个元婴大能的神识只轻轻一扫,便看穿了那不过是一团能量构成的空壳子,中看不中用。而宗主玄阳真人,那个触摸到化神门槛的老怪物,就算被偷袭重创,也绝无可能被一个空壳子轻易杀死。
唯一的解释,便是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除了眼前这个正努力挤出眼泪的小子,还能有谁?
铁面真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无情剑心,在遇到这个小子之后,己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随时可能崩碎。
云曦真人则是抬手,轻轻扶住额头,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她现在己经完全不想去探究李凡尘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了。她只知道,自己当初一时兴起,将他从百草园带上丹曦峰,绝对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也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啧,这俩老家伙,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我的演技退步了?】
李凡尘见两人半天没有反应,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不应该啊,我感觉这次发挥得很好,表情、语气、眼神,都堪称影帝级别了。你看我这悲痛欲绝的眼神,这微微颤抖的嘴唇,这想哭又哭不出来的隐忍。】
他一边分析,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表演细节。
【算了,不管了。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只要我咬死了是魔头干的,他们就算心里清楚,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毕竟,我才是‘受害者’和‘目击证人’。】
想到这里,他索性演得更卖力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前倾,一把抱住了云曦真人的大腿,然后将脸埋在她的道袍裙摆上,开始嚎啕大哭。
“师祖啊!您可要为宗主报仇啊!那魔头太凶残了!弟子……弟子拼死抵抗,还是没能护住宗主……弟子有罪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云曦真人那身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跟玄阳真人有什么感天动地的祖孙情谊。
云曦真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铁面真人默默地将头转向了一边,似乎在研究墙壁上一道剑痕的细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无奈。
“够了。”
最终,还是云曦真人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她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李凡尘从地上扶起,顺便将他推开了半尺距离。
“凡尘,你临危不乱,勇斗魔头,己是尽力,何罪之有?宗主不幸罹难,乃是宗门万年未有之大劫,非你一人之过。”
她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也算是为这件事,定下了一个谁也无法更改的基调。那就是,宗主玄阳真人,就是被不知名的魔头杀死的。至于那个魔头是谁,从哪来,到哪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结果,对活下来的人都有好处。
铁面真人也心领神会,他转过身,走上前,那只常年握剑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凡尘的肩膀,沉声说道:“李师侄,你受惊了。此事,我执法堂,定会追查到底,给宗主,给整个青云宗,一个交代!”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剑气刻出来的,充满了力量。
【行了行了,别演了,奥斯卡都欠你们俩一座小金人。】
李凡尘心里吐槽着,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多谢师祖!多谢师叔!弟子……弟子一定全力配合调查!”
就在这三人“其乐融融”,准备将这出戏的最后一部分演完,然后开始商量分赃……不,是商量如何稳定宗门局势时,异变陡生。
整个青云宗,忽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晃动,而是一种从地脉深处传来的,仿佛整个山脉都要被折断的恐怖震颤。比之前铁面真人攻击护山大阵时,还要剧烈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