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姜瓖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是嫩了点。”
宋献策那张清瘦的脸上却没有笑意,反而眉头紧锁。
“大王,这事怕是有些奇怪。”
“姜瓖用兵老辣,不像是会犯这种错的人。他会不会是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李自成嗤笑一声。
“他拿什么跟咱们将计就计?他的主力全被刘宗敏拖住了,剩下的人马,听说正在河南到处收编流民,搞什么屯垦总营,跟种地的老农似的,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可……万一呢?”宋献策还是不放心。
李自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来回踱了几步。
宋献策的担忧不是没道理。
姜瓖这个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总觉得那双眼睛还在暗处盯着自己。
“大王,我们设在许州的几个暗桩,这两天都没了消息。”一个负责后勤的头目低声说。
李自成的心猛的一沉。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是姜瓖干的?”
“十有八九。听说他们每到一地,就拉拢本地的叫花子和泼皮,组成民壮,专门帮他们找咱们的人。”
“他娘的!”
李自成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
他明白了。
姜瓖不是没发现他要南逃。
姜瓖这是一边装作被骗,一边拔掉他所有的眼线,断掉他所有的后路!
“不能再等了!”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传令下去,全军轻装简行,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连夜出发,全速南下!”
“在姜瓖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必须冲出河南,进入湖广!”
此时的李自成,己经被逼到墙角,他只能赌,赌姜瓖的主力真的被拖住了,赌自己跑的比姜瓖的刀快。
而另一边。
姜瓖的中军大帐里,却是一片和南征无关的景象。
没有喊打喊杀。
只有一张张摊开的图纸和一排排的算筹。
“主公,按照您的规划,从归德到汝宁,沿途我们己经建立了十二个屯庄,收编流民超过七万人。”
新任的屯田总管白广恩,指着地图,十分兴奋。
“这些屯庄,钉在了河南的各处要道上。平日里他们是农夫,战时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就是一支支的民兵。”
“只要我们把这套法子在整个河南铺开,不出半年,河南就会被我们牢牢控制住!”
一个刚被整编进辅兵营的年轻士兵,正端着一碗热粥,递给一个新来的、和他当年一样瘦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