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硬着头皮,展开圣旨,大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虏侯姜瓖,于国家危难之际,忠勇奋发,亲率雄师,大破建奴于京畿。阵斩敌酋,扬我国威,功劳盖世……”
圣旨的前半段,全是好话。
把京畿那场仗的功劳,吹上了天。
“朕心甚慰。兹决定,平虏侯姜瓖,加封太子太保,授左都督衔。其侯爵,自此世袭罔替,食邑三千户,赐铁券丹书!麾下有功将士,一体封赏,以彰其功!钦此!”
加封太子太保。
爵位世袭。
食邑三千户。
随便哪一样,都是大明朝开国以来,外姓人能拿到的顶天荣耀。
王承恩念完,等着看姜瓖他们感激涕零,山呼万岁的场面。
可议事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姜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高兴。
他身后的那些将领,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些让天下文官武将眼红到发疯的封赏,好像还不如一顿烤全羊来的实在。
王承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又拿出了第二份圣旨。
谁都知道,这份,才是要命的。
“然,国事多艰。流寇李自成,荼毒中原,近日更是攻破洛阳,烹杀福王,人神共愤!”
“兹命平虏侯姜瓖,不必回京受赏,即刻整顿兵马,尽起大军,移师南下,剿灭流寇,为国分忧!望卿体朕苦心,勿负圣恩!钦此!”
话音落下。
屋里的空气,冷得能冻死人。
赵大胆第一个没憋住,刚要张嘴,就被姜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侯爷。”
王承恩收了圣旨,走下台阶,脸上堆起笑。
他凑到姜瓖身边,把声音压的极低,传达皇帝的“私房话”。
“侯爷,您是皇上最看重的臂膀。皇上说了,只要您剿了李自成,这天下的兵马,您随便调。什么左良玉,贺人龙,再您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皇上也知道将士们辛苦,所以让咱家提个醒,这南下剿匪,不用太急。粮草军械不够,朝廷,会尽力给您想办法。”
这话,听着是安抚,其实句句是刀子。
既是画大饼,也是警告。
告诉你,别耍花样,朝廷盯着呢。
姜瓖听完,脸上还是没表情。
他没接旨。
也没说谢恩。
他只是站起来,对王承恩说。
“王公公,大老远的辛苦了。接旨之前,本侯想请你看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