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回京城,夺了那鸟皇帝的位子!”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引得众将一阵骚动。
“对!赵将军说得对!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京城那帮软骨头,早该换一换了!”
“住口。”
姜瓖冷冷吐出两个字。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赵得胜。
“夺了位子,然后呢?”
“然后?”赵大胆一愣,挠了挠头,“然后将军你当皇帝,我们跟着享福呗。”
“享福?”
姜瓖发出一声冷笑。
“大明的根子己经烂透了。就算我们现在推翻它,想扶一棵新树起来,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功夫,这片土地依旧是千疮百孔,民不聊生。”
“到那时候,北有建奴叩关,西有流寇西起,南有各路军阀不服。我们腹背受敌,拿什么去坐稳江山?用我们这几万兵马的血肉去填吗?”
“莽夫能打天下,却坐不稳天下。”
这番话,让赵得胜的脸瞬间涨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定国和周遇吉等人,也都陷入了沉思。
“将军所言极是。”
钱伯温抚着胡须,站起身。
“我们如今看似势大,实则根基不稳。钱粮虽足,但要支撑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战,还是杯水车薪。”
顾炎武也开口补充。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人才太少了。”
“治理一个县,需要县令,县丞,主簿,典史。治理天下,需要何等庞大的官吏队伍?”
“我们现在只有善战的兵,却没有经世治国的人。贸然举事,只会重蹈历代流寇的覆辙。”
两位顶级文士的话,让那些头脑发热的武将彻底冷静下来。
战争,远不是沙场拼杀那么简单。
姜瓖要的,就是一个思想统一的团队。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长杆。
“所以,我决定。”
“在未来至少一年半到两年之内,我们的总方略,只有一个字。”
“蛰。”
“蛰伏?”
李定国抬起头。
“不错,蛰伏。”
姜瓖的木杆在舆图上,以榆林为中心,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这个圈,囊括了整个陕西北部,山西大部。
“对外,我依旧是那个奉旨南归,称病调养的平虏侯。”
“我们不主动与朝廷冲突,不扩大事端,甚至可以有限度的缴纳一些钱粮,以示‘恭顺’。”
“我们要做的,是关起门来,种好自己的田,练好自己的兵,攒好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