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朱由检,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常服,坐在御案之后。
他比姜瓖上一次见他时,要憔悴得多。
眼眶深陷,脸色苍白,鬓角甚至有了一丝银霜。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充满了审视与猜疑。
暖阁内,除了几名侍立的小太监,便再无旁人。
“臣,姜瓖,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瓖撩起战甲下摆,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像文臣那般五体投地的跪拜,却更显出几分武人的刚首。
“平身。”
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立刻让姜瓖赐坐,而是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
“姜爱卿,卢沟桥一战,你打得很好。”
“一战斩敌酋,破虏两千,扬我大明军威,振奋了京师人心。朕,心甚慰。”
这是夸奖。
也是开场白。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姜瓖的回答滴水不漏。
“好一个臣子本分。”
崇祯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但是。”
“朕的十二道金牌,日夜兼程,送到江南。”
“朕催你北上勤王,为何你今日才到?为何只带了区区三千骑兵?”
“你那号称无敌的数万大军,如今又在何处?”
来了。
姜瓖心中平静。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抬起头,迎上崇祯那猜忌的目光,不卑不亢。
“回禀陛下,臣接到圣旨,便立刻点了精锐,星夜兼程北上。”
“臣一人双马,日夜不曾合眼。过德州时,山东总兵刘泽清意图阻拦,被臣阵斩。”
“这才于昨日,抵达卢沟桥。”
他没有详细说刘泽清是如何奉了温体仁的命令设伏,只是一语带过。
但“阵斩”二字,己是雷霆万钧。
崇祯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刘泽清是谁的人,也知道这背后的勾当。
姜瓖这是在告诉他,朝中有人不想让他来。
“至于大军,”姜瓖继续说道,“辎重繁多,火炮沉重,如今己过真定,最多还有十日,便可抵达京师城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崇祯沉默了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