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从南京顺着长江一路划向东海。
“你们说,本官在南京杀了人,断了勋贵的财路,又用龙票搅乱了江南的经济,皇上和朝中的诸公,现在会怎么看我?”
“功高震主,拥兵自重。”钱伯温一针见血。
“没错。”姜瓖点头。
“所以,本官需要一份功劳,一份大到他们无法忽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的功劳。”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这份功劳,郑芝龙替我送来了。”
“传令下去。”
姜瓖的声音变得冰冷。
“东海舰队,明日起,在长江口外进行实弹演训。”
“告诉汪文言,让他旗下的商船,明日从崇明岛出港,目的地,日本长崎。”
“我亲自为他护航。”
钱伯温心头一震:“将军,您是想……”
“他不是说江河之鱼,要敬海洋之龙吗?”
姜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我倒要让他看看,到底是鱼,还是龙。”
“顺便,也让紫禁城里的那位看看,他这几十万两银子花出去,到底打造了一支什么样的水师。”
“此为,一石二鸟。”
第二天,清晨。
长江入海口,雾气弥漫。
二十艘悬挂着“汪”字旗号的商船,在崇明岛外集结。它们装满了江南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准备前往日本。
护航的,正是姜瓖的东海舰队。
三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船身漆黑,侧舷的炮窗整齐划一。
旗舰“定波号”的甲板上,姜瓖一身戎装,手持单筒望远镜,静静的望着东方。
船队航行了不到一个时辰。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的风帆。
足足有五十多艘船,呈半月形,拦住了船队的去路。
为首的几艘,是巨大的五桅福船,船舷两侧的彩绘,是张牙舞爪的猛虎蛟龙,显得极为嚣张。
船帆上,一个巨大的“郑”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
姜瓖放下望远镜。
一个亲兵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将军,干吧!”
对面的船队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派了艘快船过来。
船上一个独眼大汉,隔着百步的距离,用铁皮喇叭喊话。
“前面的船听着!”
“我们是郑将军麾下!奉将军之命,前来收取航行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