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言让人取来盐引——厚厚一叠,都盖着户部的大印。
姜瓖翻看着,忽然抽出一张。
“这张是楚王府的盐引吧?楚王己经把盐引抵押给了总督府,所以,这些盐现在是我的。”
汪文言脸色大变:“你……”
“不过,”姜瓖话锋一转,“本官可以买。用龙票买。”
“龙票?”汪文言嗤笑一声,“一张纸而己,出了湖广谁认?”
姜瓖使了个眼色,钱伯温递上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楚王抵押盐引的副本,上面有楚王的大印和总督府的关防。
第二样,是武昌“通商银号”三个月的兑付记录——三千多笔交易,全部兑现,没有一笔拖欠。
第三样,是一张地图,上面标出了龙票己经在河南三府、湖广八府流通,设立了二十一处银号。
汪文言仔细地看着,尤其是那份兑付记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汪先生是生意人,”姜瓖说。
“应该明白,信用这东西,建立起来难,摧毁却很容易。”
“龙票能在两个省流通,靠的不是刀枪,是实打实的兑付能力。”
这时,钞关太监的船靠了过来。
“姜部堂!请停船受检!韩公公有令……”
姜瓖转过头,朗声道:
“本官奉旨赴任,携带的都是军国重器,岂容你们查验?”
“要是损毁了御赐之物,你担待得起吗?”
太监一愣。
姜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陈公公,你去年在九江钞关贪墨了八万两,账本的副本可在我这儿。要不要我呈给皇上看看?”
太监的脸瞬间惨白:“你……你胡说……”
“扬州瘦马巷第三间宅子,养的那个外室,姓柳对吧?”
姜瓖微笑着。
“需要我说得更多吗?”
太监冷汗涔涔,咬着牙挥了挥手:“放……放行!”
钞关的船退开了。
汪文言看在眼里,心中大为震动——这姜瓖,不仅兵强马壮,情报也如此厉害。
当夜,九江驿馆,密室。
烛火下,汪文言反复翻看着龙票的样本和兑付记录。
许久,他抬起头:“姜部堂想怎么合作?”
“汪家帮我在江南推行龙票。”姜瓖说。
“我能保汪家的盐引十年不增加课税。”
“此外,龙票的兑付网络,可以优先使用汪家的钱庄。”
“江南的钱庄生意,徽商、浙商、晋商三分天下。”汪文言沉吟道,“我汪家虽然大,也吃不下一半。”
“所以需要汪先生牵头,联合其他的徽商。”姜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