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炮,像是个信号。
紧接着,数十门各色火炮——有从县城抢来的弗朗机,有自制的榆木喷,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老式将军炮——同时开火。
城墙,在颤抖。
“顶住!顶住!”
王梦尹嘶喊着。
可他的声音,淹没在炮火和惨叫声中。
同一时间,三百里外的汉川。
姜瓖扯开领口,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七月的湖北,像个蒸笼,铠甲晒得烫手。
“还有多远?”他问向导。
“到武昌一百二十里。”向导是个干瘦老头,说话都喘,“将军,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
姜瓖回头看去。
八千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
许多士兵拖着脚走,有的干脆互相搀扶。
连续三天急行军,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干粮就着河水咽,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
“将军,歇一个时辰吧。”李定国嘴唇干裂起皮。
姜瓖看向钱伯温。
老秀才坐在马车上,脸色蜡黄,却还强撑着看地图。
“不能歇。”
姜瓖咬牙。
“张献忠围武昌三天了,按他的性子,第西天就会总攻。”
“咱们今晚必须赶到。”
他跳下马,走到队伍前列。
“弟兄们!我知道大家累!”
“但武昌城里有几十万百姓!”
“咱们晚到一天,就可能多死几万人!”
士兵们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喘息。
姜瓖忽然解开铠甲。
扔给亲兵。
“从现在起,我跟大家一起走!”
“我的马,让给伤兵!”
他真就迈开腿,大步向前走去。
队伍骚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瘸腿的老兵被扶上那匹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