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熟读熟记战争史的人也不可能记得每一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另外,人不可能预料得到其他所有人的本性。
苏茜一刀割了想做乱的男仆的气管,然后用那刀飞进他的同伙后背。以为这家的男人可能死在战场上,所以对这家的女人下手?笑死!仆人不是奴隶,杀了也是要判刑的,所以她果断将两个垃圾扔下自己岛上的垃圾海滩,然后迅速回来对刚刚睡醒不知所措的母亲微笑。
嗯,刀洗洗还能下次用。她家是跟着为了独立而战的北美。军做后勤的小商家,没有农场、没有奴隶,房子是租的、仆人是雇的。然后家里的男人们都被拉去当守城的民兵了,生死不知。家里的面粉口粮是够的,但其他就没有了,所以苏茜费了不少力气,半夜不睡觉跑回岛夜捕,弄来些海鱼海带做成干货,趁着唯一的女仆生病她掌握厨房的机会,将这些食物说成是前段时间花零用钱从摆摊小贩手里买的。由于鱼被分开只留下一块块处理好的肉,很好地掩饰了这不是本地产鱼类的事情。
斯托尔家没啥钱,房子其实是分配的,没付租金也买不起,因此四个仆人是极限了——这下去掉俩,仅剩的男仆跟着主人去当民兵了。
“……我拿出了木仓,所以才没事……妈妈,我们暂时没有仆人。”斯托尔太太也不是富贵人家小姐出身,她只是当过大户人家的女仆,之后自己做点小生意,最后二十出头才嫁了同龄做小生意的斯托尔先生,奋斗了二十年才到现在。
“没事,我一个人干活做了三十多年了。”
斯托尔太太奔波了一天,即使惊讶于女儿居然能自己做面包和“赶跑”作乱的男仆,也没有太多力气。丈夫和两个儿子如果都出事,她大概会忧愁而死的,然后女儿怎么办?去女支院吗!
喝一口蔬菜汤,熟悉的家常做法,但没想到一口咬下不是硬邦邦的面包,而是满满的、温热的馅料!斯托尔太太惊讶极了,带点鱼腥味和海腥味,以及家乡干酪的味道,香料不够丰富,但已经非常可以了。可看看手里的面包,似乎又不是那种传统的面皮和馅分离的馅饼,而是一个内里样子松散的小巧面包,面包加汤,家常里的非常不家常。
怎么做到的?她不由自主地又吃了一个。
总共六个,一人三个。斯托尔太太差点吃撑,好在一口都没有浪费。
“……他们民兵分成好几队,根本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只知道有伤亡,而且补给越来越困难。”吃饱喝足,斯托尔太太的焦虑似乎也好了不少。
“没事,少了几个人吃饭……除了糖不多,我们不愁吃的。”干净饮水,食盐,海鱼海带都不愁,就是费她。
斯托尔太太疲惫地吃完就去睡了,压根没注意到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以及隐隐的血腥气。
苏茜完全不明白她干嘛每天做这样的无用功,不吃不喝地站在指挥所外面等消息,与一群不会阅读拼写的妇人们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政。治。军。事——她们知道某些政。客用书面单词的真实意思吗?!要不是现在天气暖和,她大概就要没妈了。
但这样带来的好处是她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去捕鱼割海带,以及用老式炉子制作面包——廉价面包已经买不到了,现在食品的价格因为供应短缺的关系贵得离谱。要不是这个小城里的人大多与军士有点关系,早就乱起来了。
还有燃料,妈妈显然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柴木……苏茜摇头,这一家子包括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不靠谱,但现在情况不明,她不能扔下妈妈一个人在家而自己跑路。
另外,现在的美利坚与两百年后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跟一百年后的也不能比!看来比较实际的还是回英格兰,但如何解释她的金币来源呢?连续五天干活,苏茜累得不轻。可看着整理出来的这个时期能用的几千真货和仿制金币——份量样式是一样的,而且仿制的完全无磨损更好,甚至“古老”的模具好像还能用——以及二十多公斤的鱼干和更多的海带干,成就感爆棚。
她家的女仆被证实已经跑去另一家干活了。这并不意外,因为她大概怕这一家寡妇孤女付不出工资。因为斯托尔太太天天去立等的“消息”,大家都知道斯托尔家日子难过,并且知道了斯托尔小姐还会自己做面包甚至“囤积”了些海产干货来解决食物问题!
嘴巴这么松的吗?!
联想到老妈还曾经对“可靠的朋友”倾诉夫妻生活问题因而全城皆知的辉煌历史,苏茜对这种什么事都让嚷嚷地人尽皆知还无法分辨倾听者是什么货色的人士很无奈,因为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能和这位母亲、还有差不多秉性的哥哥们一起住,不然她也会不知道怎么死的!
真想仰天长叹,怎么这么多年下来,她家老父亲也没教好一家子妻儿?!哦,他根本没教,有了二子一女、完成传宗接代任务后,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挣钱上,除了选择喝什么酒、回到家一个字也不会多说,更不用说纠正儿子们奇怪的脑回路。只能说幸好她家还没有钱到可以养情妇私生子。
男人们至少回来一个吧!不然她对着无法控制自己嘴巴的斯托尔太太,她会有下。毒的冲动啊!
男人们居然都回来了!
苏茜和母亲一起热泪盈眶。后者是真的高兴,前者是庆幸自己不会干不该干的事、
与民兵们一起回来的是一个船队的补给和增援士兵。
“……芬威克先生他们打算跟船一起走,我觉得是个机会。”大哥小威廉-斯托尔经过几个月战场洗礼,终于洗掉大半的不靠谱。
一家之主威廉-斯托尔没说话。
“我也去伦敦,去有钱人家当个女仆都比在这里担惊受怕、拿木仓对着造反的仆人好。”苏茜也添上一句。
“苏茜?对了,家里怎么回事?”二哥爱德华终于想什么不对劲,不过他还在漫长的中二期,脑子转不过弯。“什么木仓?女孩子拿什么木仓!像话吗?!”
“西蒙他们打算偷家里的东西,而且还想抓了我去卖为奴隶。我不拿木仓就要成白。奴了,你居然跟我说什么淑女礼仪。”苏茜的声音平静清冷柔和,但谁也不能忽视她语气里的杀意。
“爱德华,闭嘴。”老威廉冷冷道。他没看到、没听说那俩造反的男仆的消息,女儿说的威胁赶跑还是真的开了木仓并不是重点,他其实猜测实际上是后者。一个能自保的女儿总比什么都要男人出头的蠢货强。
“苏茜,不可以反驳哥哥的话。”斯托尔太太板着脸道。什么被卖做奴隶,纯属胡说八道!她家男仆只是因为怕没有工资而跑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苏茜没说话,只是冰冷地盯着爱德华,冻住了他得意洋洋的表情。这个二哥甚至还不如妈妈聪明,除了性别,一无是处,而且他还有点仇女,鄙视母亲、讨厌妹妹,恨不能自己是无。性。繁。殖出来的,让人想一日三顿地揍他。“对了,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你想把我卖了换兵人玩具?卖给谁来着?后街那个霍普斯老爷?可惜他觉得我不够漂亮,没要。所以之后你一直对我很不满。所以,亲爱的爱德华,你现在想把我卖给谁?”
“……”爱德华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时候,直到去年他也没有放弃将妹妹送人或者找个什么差事,免得还要连累自己为她挣嫁妆。
“好吧,我不问。因为你的脑子无法思考出聪明的答案。”苏茜懒得去看两个威廉和母亲的黑脸,直接起身收拾餐桌干家务。父母可能不喜欢爱德华的做派,但更不会喜欢她说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