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过年啥时候回来啊,一起去爬山喝可乐啊”许嘉明通过微信发来邀约。
“刚回来,今天家里安排回老家见奶奶,等回县城了联系你”
“ojbk,正好过几天山哥约了我去一中逛一逛,我们医科大还组织了春招呢,回去看看学弟学妹,你也一起啊”
车窗外是蜿蜒的山路,不时还能看到等待春耕的稻田,黄土山包上长着的山松和山柏近在眼前,时鑫诚想起自己的小时候,爷爷还健在的时候,每年父亲几个兄弟都会拖家带口一起回老家过年,半山腰上依山而建的老土屋,门口还有一个大大的禾坪,晒谷的时候爷爷会拿着钉耙把谷子均匀地洒在奶奶早已打扫干净的禾坪上,院子一整天都是稻谷的香味。山里的夜来得早,奶奶下午四点就开始烧柴火饭,五点半一家人聚在大厅的圆木桌子上,桌上总会摆着奶奶手搓的肉丸和蒸排骨,还有奶奶自己在山脚下田地里种的青菜,逢年过节更是有土鸡炒黄酒,抿一口就是醪糟的甜香。时鑫诚在晚饭后的傍晚,总会跟着哥哥姐姐捉迷藏,玩三个字的接龙游戏,第二天再去山上竹林里捡竹壳,摘捻子吃。赶上圩日,奶奶还会带回来红色的白色的桂花糕,爷爷会用自己亲手编织的簸箕换钱买猪肉和米油盐。到除夕守夜的时候,小孩子们搬着木凳子给大人帮忙传递对联,吃饭前先在禾坪上摆一圈鞭炮打一回,零点时,又在禾坪摆一圈点燃。年夜饭过后,堆满红色鞭炮纸絮的禾坪就是兄弟姐妹们的天堂,大家追逐着打闹,仍黑蜘蛛红蜘蛛,点仙女棒,催促大人们要放大桶的好看的大烟花。除夕夜孩子们可以破例不需要八九点就早睡,放完烟火就站在禾坪上抬头望,环顾四周山头,星星碎了满天,银河倒挂,数也数不过来。
爷爷去世后,大伯把奶奶接到了镇子上,老家贴上白对联,大门也上了锁,再也没人住了,门口的柿子树大概也没预料到从那之后再没有调皮的孩子们爬上腰身摘果子。
从那以后回老家,就变成了回奶奶在的地方。一大家子人还是聚在奶奶身边,不同的是时鑫诚他们都长大了,年夜饭要两张大桌子,在禾坪疯跑的日子变成了在大伯家的露天阳台上架炭炉搞烧烤,以前冷的时候孩子们会挤着去灶房找奶奶,要奶奶烧火取暖。后来几年的冬天还是大家陪着奶奶,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镇上的百货店兴起了电热板,最近几年敬州的天气更是变得越来越暖和了,今年,时鑫诚也就穿了件羽绒外套加一件衬衣打底。
“阿婆,我回来了!!!”下了车的时鑫诚奔向在门口拄着拐杖守候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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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哥哥和许嘉明等老友都是一中毕业的,但是时鑫诚从没正儿八经的进入过一中的校园。这次是在许嘉明和山哥等老同学的带领下,蹭的观赏票。一中后校门进来之后,先是一栋学生宿舍,往前走是网球场和学生们停放自行车的车棚,还要沿着小路上坡,才能看到在校园高地上的教学楼。学校里高四的学生还在上课,许嘉明一行人在高三教学楼底下的空地搭起了医科大春招的易拉宝。山哥却说,想去楼上看看任淼。阿诚点头示意许嘉明自己也想跟着去。为了不打扰故人,阿诚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上了三楼,山哥站在一个班级门口,冲着里面一招手,就看见任淼跑了过来。
她果然还是老样子,扎着马尾。时鑫诚看着眼前人的影子,眼眶不自觉红了,只好转过身去,倚着阳台杆子,听他们寒暄。平复好情绪,在准备下楼之前,时鑫诚还是忍不住摘下了口罩,说了声再见。只见眼前人愣了一下子。
那天下午,时鑫诚看着站在三楼走廊上和同学闲聊,时不时看着楼下许嘉明他们的任淼,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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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后的时鑫诚迎来了新的专业课和社团换届选举,忙吧忙吧,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时鑫诚,我知道你现在身兼数职,你有没考虑过如果我们推选你为后期技术部长,你忙到承担不起这份责任怎么?会怎么取舍呢?”台长婷爷发问。
“我还是觉得我可以兼顾的,毕竟我以前经验丰富,而且我很喜欢这里,不会轻易放弃和妥协。”
“关于带领团队,谈谈你的看法和想法吧”
“我认为集体荣誉感和个人成就感是很重要的,我会积极帮助成员们打磨技术,争取各种展示自己作品的舞台,也会和学长学姐们一样,一起团结成员应对好每一个年度的传媒任务。”
“如果今天的新闻出现播出事故了,这期节目正好是你的部门成员制作的,你会怎么处理?”
“我会首先联系播音部门的老大商讨临时处理方案,比如紧急调配两个主播过来,改录播为直播,然后就是陪着出事故的成员检查录播音频,查看出问题的细节是技术问题还是设备问题,形成事后调查报告,呈上相关负责人员的检讨。如果是技术问题,我也会在接下来的部门会议中,着重提出,加强内部培训,下一期节目会陪着犯错误的成员一起认真剪辑审核……”
……………
整整面了一天,阿诚似乎在连轴转,法律协会那边也在换届选举,晚饭后,会长学姐几个人喊来了几个骨干成员,商量着在阿诚和另一个柯同学之间产生本届法律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期间,不知道为什么,阿诚头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不是通过综合评判而是通过被别人的个人意见决定命运的感觉。果然,会长坚持阿诚不适合当选新一届法律协会会长,原因是阿诚的性格不适合做领导者,具体的也不方便当面讲,只是说阿诚太较真了,不合适。
阿诚突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背刺感。是那种,挑了最多大梁,干了不少活,最后却被以个人性格为原因否定付出的错觉。
当晚,广播台公布了换届的评分名单,时鑫诚以第一名的综合评分成功当选后期技术部部长,这是学校历史上该岗位第一位来自文科专业的技术部长。一个从零开始学,播出作品零事故,一晚上一晚上熬出来的部长。阿诚接到消息后,同步跟法律协会会长提出了退出社团的申请。
副会长珍姐连夜找阿诚吃宵夜,说想聊聊关于社团的事。一顿饭下来,见挽留不成,珍姐直接提出让阿诚别冲动,先等候消息,因为内部有传言是法律协会马上要和系学生会学习部合并,到时候具体的人员调配将由上一届学生会长主席决定。其实这样一来,阿诚更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但是珍姐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两人私底下也是很好的朋友。退团的事因此作罢。
那一个月像什么奖励结算月似的,班里也要评选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和优秀团员,方宇公布了排名要求和任职要求,阿诚寻思第一年要不报个优秀班干部试试吧,其他的就不去争了,留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学。
周四中午的宿舍宣传栏正式张贴了各大社团和学生会的换届选举名单,意外的是,法律协会真的被撤销合并进了学生会,和学生会学习部综合改设了一个学术处,阿诚和另一个学生会英语专业的成员小雪一起担任学术处副主任,主任由学习部新任部长担任。原定社团兼并后同任学术处副处长的柯同学据说选择了退出。这一点,阿诚也没想明白。
“阿诚我看到好多人在看名单,也去凑了凑热闹,看见你的名字了呢,恭喜你啊!!!你熬的夜终于有回报了,你要不当选真的说不过去”
“嘿嘿嘿,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啊,很有归属感,也是真的想学音频制作的”时鑫诚由衷的为自己在广播台任职感到庆幸。
“阿诚在不在啊有急事”QQ传来方宇的窗口震动。
“怎么了班长?”
“快把这张表填了,或者把你的资料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