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清晨三分鸡鸣,山间薄雾萦绕,东方吐露出橘红色霞光。
龙依依已经从她的小木板**起来,端着着木盆出们打水洗脸。
刚推开木门,“吱呀——”一声,龙依依愣住了。
水井旁一道少年的纤瘦背影,肌肉结实,昨晚灯光昏暗,龙依依没太看清。这下她彻底看清了。
谢清辞的后背上还有些深色的陈年就伤,看起来是利器所伤,龙依依不知道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身上怎么会有这些。
他随手把墨灰色长衫随意地搭在前面新夹起的篱笆上,听到声响,谢清辞缓缓回头。
阳光下,琥珀色的一双眸子淡漠疏离,眼中没有半点情感流露,在看到来人时,谢清辞微微挑起眉梢,眼里多了几分讶异,脸上还有清凉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下。
他语气淡定,“起得这么早?”
龙依依停住了脚步,这个时间林秀兰已经早起出门去自家的水田了,就连她几个弟弟也都去田里帮忙了。
她自认为自己的作息和古代人一对比就显得无比慵懒。
谢清辞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漫不经心地抓起长衫套在身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系着衣带。
“水我已经打好了,你洗洗脸,我带你去退了这门婚事。”
谢清辞声音沉稳,语气淡淡的,听起来却让人安心得很,好像他才是年长的一位。
龙依依“哦”了一声,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洗了脸,回到屋里,她不会用原主那些各型各样的发饰,只从里面选了个最朴素的簪子,随意把发一簪。
再看那些胭脂水粉,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龙依依料想原主买这些应该花了些银钱,但是这艳丽的颜色用在这张清汤寡水的脸上真的会好看吗?
龙依依放弃了这些颜色的胭脂水粉,粉黛未施,素颜就出了门。
谢清辞已经背着包袱站在门前等着她了,看到龙依依出了门,他缓缓转身,扫了一眼龙依依,疏离淡漠的双眸在这一瞬泛起了点点波澜。
待到龙依依锁了门,走到谢清辞身旁,他才悠悠开口,“直到今早一见长姐,清辞才知长姐真的变了。但愿长姐日后也能活得清醒一些。”
龙依依没把谢清辞这话放在心里,这具壳子的灵魂都换人了,她当然不会随意对待自己日后的命运。
“走吧。”
龙依依不知道路,抬步跟上谢清辞。
去镇子的路上一路崎岖,碎石太多,还得翻过两座山头,龙依依穿着家里的唯一一双粗布做的鞋子没走多远,脚就磨破了。
疼得她龇牙咧嘴,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渗出了灰色布面,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谢清辞看见龙依依龇牙咧嘴地蹲了下来,遥遥望了一眼后面的路,扯起嘴角轻笑一声。
“我只知长姐平素在家好吃懒做,竟不知长姐生在农门长在农门,怎么也学了大家闺秀的作派,走了两步还磨破了脚。”
龙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前后看了一眼,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牛车也没有,她沉下一口气,撕下裙角的一块干净布料包住了脚腕,硬着一口气提了提自己的包袱走到了谢清辞的前面。
“谁说我不行?”
龙依依闷头往前走,只听谢清辞在后面唤了一句,“长姐,你走错方向了。”
龙依依一口气憋在胸口,提着她的小包袱扭头往回走,路过谢清辞的身边时,只听他一声轻轻的一声无奈的叹气,自己的袖子就被谢清辞拉住。
下一秒,她已经被谢清辞背在了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