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在林间低旋,碎叶贴着焦黑的地面滑动。萧羽左脚踩在一块裂开的石板上,鞋底碾过残留的血渍,发出轻微的黏响。他没停下,右腿虽沉得像灌了铅,仍跟着节奏向前迈。苏瑶走在左侧,指尖还凝着未散的寒气,目光扫过前方树影。林羽风落在最后,剑尖垂地,刃口崩了道小口,映着刚升起来的日光。
三人走得很慢,但没停。
直到前方枯枝一阵轻响。
三个人影从林中走出,衣衫破烂,脸上沾着泥灰。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肩背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烧焦的木棍。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脚步虚浮,眼神躲闪。五步之外,他们停下,齐齐跪地,额头触地。
“大人……我们是被那首领奴役的族人。”中年男子声音沙哑,“他活着一日,我们就活一日;他死,我们才敢露面。”
林羽风眉头一拧,手中长剑抬起半寸。
萧羽抬手,示意他别动。
他盯着地上三人,没说话。对方气息微弱,灵力近乎枯竭,衣服上的裂口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邪术反复灼烧过。其中年轻女子手腕上有环形烙印,皮肉翻卷,已经溃烂。
“你们为什么不逃?”萧羽问。
中年男子抬起头,眼眶凹陷:“逃不掉。他用血链锁住魂魄,离他十里就会经脉爆裂而亡。我们只能留在林中,替他看守入口,搬运祭品……做牛做马。”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残破的黑色铁片,双手捧起:“这是血链的钥匙之一。他死后,锁链自动断裂,我们也终于能开口说话。”
萧羽接过铁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扭曲符文。他翻看了一瞬,没多问,直接收进袖中。
“还有多少人?”
“一共八人活下来。另外三个……昨天夜里想偷偷离开,触发了埋在地下的阵法,当场化为血雾。”中年男子声音发抖,“我们不敢再试。”
萧羽点头。
他知道这种手段。不是简单的禁制,而是将活人炼成阵眼的一部分,生死由他人掌控。
“你们现在归我。”他说。
话音落下,三人浑身一震。
中年男子猛地抬头:“您……愿意收留我们?”
“不是收留。”萧羽目光扫过他们,“是臣服。从今天起,你们听我命令,不得违抗。若有二心,我不必亲自出手,只要放你出去,你立刻会死在自己的旧伤上。”
年轻男子嘴唇发白,低声说:“我们……曾帮他抓过山下村落的人。那些人被拖进林子,关在坑里……我们没救。”
苏瑶手指一紧,掌心寒气骤盛。
她看向萧羽,眼神有疑虑。
这些人手上沾过血,哪怕不是主谋,也帮凶无疑。
萧羽看懂了她的意思,却没解释。他只盯着中年男子:“你说你们被迫,那你告诉我——如果再来一次,你会不会反抗?”
“会!”中年男子突然嘶吼出声,额头磕在地上,“我会拼死一搏!可我没有力量!我们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反抗一个能撕开人体抽骨炼器的怪物?我们活着,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等一个人来杀他!”
他抬起脸,眼中全是血丝:“我们留下标记,就是希望有一天,有强者顺着痕迹进来,把他斩了。我们做到了。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们也对得起那些死在坑里的乡亲!”
林间静了一瞬。
风穿过断树,吹动残叶。
萧羽看了他很久,终于开口:“第一条规矩:从此不得再伤无辜。第二条: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不得质疑。第三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若有人背信弃义,不必等我动手,你们自己动手杀他。否则,我见一个,杀一群。”
中年男子身体一颤,随即重重磕头:“我等愿立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