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重新开门那日,没有一只鹤归来。
青云诸峰还有七峰焦黑,问道殿只剩半边穹顶。
归来的弟子从废墟里挖出同门尸骨,一具具摆到白玉阶。
鬼骑守在山道另一侧,黑甲上还挂着灭宗那夜留下的青云储物袋。
第三日就有人拔剑。
一名内门弟子从鬼兵腰间认出师兄的旧袋,当场刺穿对方喉咙。
鬼兵临死前放出阴火,又烧死两名上前劝阻的人。
三具尸体一起抬到山门。
白衣与黑甲隔着血迹列成两边。
谁都等江离偏袒自己,也都在等姜惟一句话,把这座刚夺回的山重新杀穿。
江离先问照夜:“盗取战死者遗物,依魔域军律如哪里置?”
“剖腹,曝尸。”
她又看向沈衡。
沈衡一百戒鞭还没有领完,还撑剑站着。
“青云弟子私斗杀人,依宗律呢?”
“废灵根,逐山门。”
江离命人剖开鬼兵尸体。
死者腹中果然藏着七只储物袋,袋上姓名各不相同。
遗物逐一归还后,那具黑甲尸体被挂到阵外。
动手的青云弟子则当众废去灵根,由祁云亲自送下山。
有人骂她替魔鬼行刑,也有鬼兵按刀不服。
江离把两部律册同时钉在山门:“从今日起,谁再以复仇为名越线,先看清自己的下场。”
姜惟全程坐在断碑上。
行刑结束,他捡起那名被废弟子的剑,没有递给任何人,只横放到江离宗主席下方。
剑锋朝外,剑柄朝她。
“宗主如果一直这样,”他说,“留下的人未必爱你。”
“我不缺他们爱。”
断碑下有弟子正在扶那名被废灵根的人起身。
对方回头看她,眼里只有恨。
江离没有避开。
“那缺什么?”
江离看着阶下还没有干的血:“缺他们在恨最重时还知道,剑可以拔到哪里。”
姜惟以指节弹了一下剑身。
清鸣沿白玉阶传出去,仙魔两边都安静了。
他从那日起住进弃剑院。
院子是真正的旧院,反而比魔域复刻的那一座更残破。
屋顶只补一半,床榻还是少年时的尺寸。
姜惟没有再把江离旧物收进去,只在窗下放那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