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跟着安千一走了之,那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涉嫌参加了宫变谋反,他都肯定会被所有人视为做贼心虚。
到那时,和他关系亲近的包达与何昼,以及他们的家人,势必都会因为他的逃逸而受到严重牵连,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陆清荣虽然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可他更愿意看到的,是他在乎的所有人,都能够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安千对于陆清荣反应如此之快,也是始料未及。
他狐疑地看了陆清荣,“你刚才该不会也想对我这么做吧?”
陆清荣一脸理直气壮,“你少胡扯,我才没有你那么蛮横霸道。”
安千一眼就看出陆清荣这是心虚了,不过,他也没和陆清荣争论这事,他只是告诉陆清荣道:
“你什么时候如果改变主意了,就随时跟我说。”
安千说罢,就出屋去练武了。
他觉得自己的武力还是不够高。
陆清荣看出安千显然是不可能离开的态度,他发愁到忍不住用脑袋撞了撞桌子。
他之前之所以想将安千给骗去其他地方,为的就是避免现在这个局面。
结果折腾了这么一番,兜兜转转,结果还是依然不变。
……
因为陆清荣心中早有预期,所以在京师戒严的第三天,宫中御前侍卫敲开荣王府紧闭的大门,说让自己进宫上朝时,陆清荣毫不意外。
毕竟,原著中,他也是在宫变后的第三天被宣召进宫中,并且从此没再回来。
不过,虽然心里有预期,但当走出王府,看到外面足足有数十人的侍卫队伍时,陆清荣还是被惊到了一下。
他一脸无语地看向身旁负责统领宫中侍卫的蔺超,朝蔺超吐槽道:
“蔺大人,不就是喊我上个朝而已,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和我皇兄难不成还怕我能跑了不成?”
蔺超作为陆启峻的心腹,他自然也拥有大朝会时站在金銮殿内的资格。
眼下看到陆清荣似乎是误会了的样子,他急忙出言朝陆清荣解释:
“王爷,您真是误会了,圣上他绝无那般意思!圣上只是怕逆贼党羽在穷途末路之下,铤而走险,会对王爷您施加毒手!”
“这么说来,那我皇兄还真是友爱兄弟,敦厚和善,好一副宽厚待人的慈悲心肠啊!”
听到陆清荣这番阴阳怪气的口吻,蔺超虽然心中感到着急,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陆启峻解释。
毕竟,他是万万不能让陆清荣知道,他们能够在朝会时偷听到陆清荣的心声。
而陆启峻之所以会派这么多御前侍卫来护卫陆清荣进宫,一方面确实是害怕逆党狗急跳墙,选择刺杀陆清荣,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有逆贼会故意将这个秘密给捅到陆清荣的面前来。
陆清荣看到蔺超神情僵硬的反应,他也懒得和蔺超继续掰扯这事。
他直接上了蔺超过来接人的马车。
蔺超本来想紧随其后,可他刚上前一步,安千就直接从旁边挤开了他,跟着陆清荣一起上了车。
蔺超:“……”
蔺超知道安千早已跟随陆清荣多年,想到陆清荣身上的神异之处,他也只好默默忍气吞声,不敢在陆清荣面前表露出任何对安千的不满情绪来。
今天是陆清荣在宫变后的第一次出门。
从荣王府到皇宫的这一路,陆清荣看到所有往日热闹非凡的酒肆茶楼,门窗都是紧紧闭阖,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陆清荣原本还想着在经过杏芳点心铺时,买一盒她家的红豆酥皮饼,毕竟过了今日,他就再也尝不到那老板娘的手艺了。
可在感受到街上那凝重肃杀的气氛后,陆清荣便知道,他今天是没有口福享受到那红豆酥皮饼了。
想到这,陆清荣遗憾地放下了窗帘,不再看向窗外落寞的街景。
荣王府离皇宫的距离并不远,再加上这一路又畅通无阻,所以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宫门口。
陆清荣下了马车后,看到所有来参加朝会的大臣和皇亲国戚们,无论老中青,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神色肃穆的模样。
陆清荣看他们那样子,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死期将近的人其实是他们,而并非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