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后,干得不错。”
边云站在104號麒麟坦克的炮塔上清晨的阳光照在他沾著硝烟的脸上。
蜂后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短髮。
她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著国防科大女博士特有的、混合著学术严谨与青春活泼的语调:
“队长,我也是女孩子嘛~用无人机做这种『清扫战场的收尾工作,最合適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
“数据统计完成:本次无人机点杀耗时14分37秒,击毙目標301个,平均单发命中率99。2%,弹药消耗比预估节约13%。我做了优化算法,下次可以再提——”
话音未落——
“边队——!!!”
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从战场炸开,像猛虎啸林,震得空气都在颤。
是陆北,他穿过硝烟,来到边云身边。
陆北的右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防弹插板露出边缘,但最触目惊心的不是他的伤。
是他背上背著的那个人。
一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人。
那人趴在陆北背上,双臂无力地垂著,隨著陆北的步伐晃动。
他穿著破烂的1937年中国军装,那种土黄色的粗布军装,现在已经被某种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浸透,布料和血肉糊在一起。
分不清哪里是衣服,哪里是皮肤。
他的脸,或者说,曾经是脸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一团肿胀的、流著黄水和脓血的肉团。
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条细缝,从缝里流出浑浊的液体。鼻子塌陷下去,嘴唇外翻,露出焦黑的牙齦和断裂的牙齿。
而他的整个头部,更是像一颗被强酸腐蚀过的、正在腐烂的果实。
但他还活著。
微弱地、痛苦地活著。
陆北每走一步,他喉咙里就发出一声细微的、不成调的呻吟。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某种受重伤的动物,在生命最后时刻本能的哀鸣。
边云从麒麟坦克上跳下来。
他的脚踩在血泊里,发出“啪”的一声,但他没在意。
他快步冲向陆北,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背上的身影。
“放下!”边云的声音嘶哑,“快放下!”
陆北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人放下来。
边云跪在旁边,伸手去接。
他的手在碰到那人身体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不敢碰。
是……不知道该碰哪里。
那人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手臂上、胸口上、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有些水泡已经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真皮层。
最严重的是他的手。
十根手指,每一根都肿得像胡萝卜,指甲全部脱落,指尖的皮肉翻卷,露出白色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