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被拖到曹崇山的脚边。
他的肩头和右腿都在流血。
军医想先止血,曹崇山抬手让人等着。
“妻儿被抓了?”
周济没有回答。
曹崇山踩住他受伤的右腿。
“问你话。”
周济肩膀一阵抽动。
“没有。”
“他们拿什么换你?”
周济咬住牙。
“辽东都司副使。”
“还有呢?”
“洗掉旧账。”
曹崇山低头看着他。
“什么旧账?”
周济笑了一声,血从牙缝里流下来。
“韩老七的军功。”
“六年前被扣下的四百两亲兵抚恤。”
“北河驿死掉的二十七匹军马。”
“还有三次吃空饷。”
周围亲兵没再出声。
这些年,周济一直掌管亲兵粮饷与巡边名册。
他替曹崇山挡过箭,也救过不少人。
他同样克扣过死者抚恤,冒领过别人的功,还把几名敢告发他的军卒调去了最险的烽台。
功和罪混在一起。
曹崇山念着十七年旧情,始终没有将他赶出亲兵营。
可军职也停在统领,再没向上升过。
周济一直觉得,自己只缺一纸任命。
鬼面正好递来了。
周济抬头。
“我跟了你十七年,还是亲兵统领。”
“韩震跟你七年,已经是参将。”
“卫成当年杀了你的马,照样能守石河堡。”
“白景安一个死人都能掌都司大印。”
“我凭什么不能做副使?”
曹崇山松开脚。
“韩震能统兵。”
“卫成能守城。”
“你能管三百亲兵,是因为我一直在你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