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色的弧线,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坠落。
“砰!”
一道沉闷的响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耳膜上,也砸碎了他整个世界。
白色的睡裙瞬间被染红,温热的血红色的液体快速蔓延到地面,有几滴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站在原地,站在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边缘,几乎无法动弹。
眼泪还未落下,眼前的猩红血色还未褪去,眼前的场景又快速切换,光线迅速变得惨白起来。
夏禹辰发现自己正站在灵堂里,他穿着白色的孝服。
灵堂的正中间,巨大的黑白遗照里,他妈妈的笑容温柔恬静,照片的下方放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而夏承正站在不远处,微微低着头,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肩膀微微耸动,从背影看过去,竟有几分沉痛哀戚,追悔莫及的模样。
旁边人来人往,个个神情肃穆,时不时有人拍一下夏承的肩膀,叹口气,让他别难过,节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灵堂里又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夏禹辰一个人站在这里。
“这地方,沾了晦气,不能住了,赶紧让人找一处新的别墅,价格好商量,最重要的是要清净,尽快搬过去,这里的后续,处理得干净点。”
夏禹辰听到夏承与管家交代完,便转过身,脸上可以维持的哀戚瞬间消失,只剩下疲惫和烦躁,甚至没再去看妻子的遗照一眼。
然后,一个穿着艳丽,与灵堂格格不入的女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自然而然伸手挽住了夏承的手臂,态度亲昵,似乎低头说了点什么。
夏承笑了起来,就势搂住她的腰肢,两人相携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夏禹辰伸出手指,下意识就想要追赶上去,可画面转动,他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一次,他站在学校的操场上,这次的他穿着私立高中的校服,身形抽长了许多。
夜色浓重,今天是他选定的日子,学校已经放假,看管已经不再严格,他只是找了借口没有回家,一颗心在胸腔里沉重跳动,有些忐忑。
他在心里做着心理建设,深吸了口气,才终于攀上墙头,翻身落下。
他迅速跑到一个早就看好的角落,拖出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是他偷偷攒下的一点现金,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张母亲,弟弟和他一起的合照。
他拉起了行李箱,当时想的很简单,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夏家。
念头未落,刺眼的车灯毫无预兆从巷口打来,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下,车门被拉开,跳下来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