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叙已快速套好衣服,余光扫了一眼在厨房里给她们留了空间的人,欲言又止。
有第三个人在场,不管想说什么,总归是没有那么自然。
清了清嗓子,谭叙已十分别扭的开口,”你手里宽裕吗?借我点钱?”
她从来没开口问别人借过钱,第一次开口,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显得拘谨别扭。
言星雪对于她的要求欣然应允,考虑到她没拿手机,于是拿出她男朋友的书包,从里面的皮夹子里抽出一叠钱,”可以啊,刚好把上学期存的钱取出来要去存定期,你要几千?”
谭叙已问她手里宽不宽裕,她以为谭叙已特意来借钱的,所以能让谭叙已这种衣食无忧大小姐长大的人开口借钱,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不不。”谭叙已连忙摆摆手,”你误会了,我用不了那么多,一百就够了,我打车回家。”
“啊?你确定吗?”
“嗯,一百就够了。”谭叙已拿着那一百块就像烫手一样。
果然,无功不受禄,平白借来的钱她花着就是莫名的不心安,甚至还加了一句,”等我拿到手机就给你转账。”
言星雪瞪了她一眼,”你骂得好脏啊。”
坐了没一会儿,不自然的谭叙已就起身告别,她拿着借来的一百块,站在街边犹豫了几秒。
其实啊,也没有那么想回家,她是想在言星雪家里躲一晚的,但是现在又回到了街边。
无处可去。。。。。。
捏着一百块又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好一会儿,脚步不知不觉走向了外婆的墓地。
外婆和妈妈埋在同一个地方,甚至是相邻的位置,这原本外婆外公买的留给她们自己的,只是没有想到妈妈先住进去了,谭叙已对这条路很熟悉,她在眼睛还很糟糕的时候也会来。
绕了一圈在妈妈和外婆面前各放了一束菊花,谭叙已坐在中间,从兜里摸出一罐啤酒。
拉开拉环,谭叙已喃喃自语,”其实我没喝过啤酒,我只喝过红酒,今天我想尝尝味道。因为都已经是经历过失恋的人了,我喝酒你们应该也不会有意见了吧?”
啤酒的味道比想象中要好,谭叙已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她买完花的钱就只够买三罐啤酒了,她是个穷鬼,花光了借来的钱,不给自己留回去的车费,毕竟她潜意识里是真的不想回去的。
“对不起啊外婆,没有跟你好好说再见,我知道那晚真的很舍不得我。”
“你在天上看到了妈妈吗?她有没有瘦?一定要告诉妈妈,我很好,没有让她失望,今年我考了省第一。”
自顾自的和妈妈外婆对话,谭叙已像找到倾诉的人,没有任何顾忌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外婆,温阿姨不要我了,她结婚了,还是妈妈介绍的那个男人,她们领证了哎。”
说着说着谭叙已自己都笑了,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我爸很抗拒这段关系,温阿姨又在那晚挂断了电话,外公他们虽然没有说,但是明显是生了我的气,我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来缓和我们的关系温阿姨就替我做了。”
“她好像永远都挡在我前面,明明我从来都不认为感情里的年长者理所当然就应该承受得更多,当然啊,我爸说话那么难听,我不在的时候他对温阿姨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应该体谅她的决定的,对吗?”
“不,我没有办法接受她结婚,我讨厌她,真的讨厌了。。。。。”
酒罐空了,谭叙已捏成一团,也不知道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是赌气还是真心话。
将易拉罐捏得扁扁的,谭叙已遗憾的说,”如果你们在的话,现在的我也不至于无处可去吧,至少不会连买第四罐啤酒的钱都没有。”
“怎么会呢,小谭同学。”言星雪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两口袋的酒,”就知道你这家伙儿不会突然找我借钱,还只借一百块,这太奇怪了,还好我长了个心眼儿。来吧,这时候朋友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有什么话对我吐槽吧,我或许会是一个超称职的垃圾桶。”
“你。。。”谭叙已一下子擦干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坐太久腿麻了,又单膝跪了下去。
“。。。。。。。”
言星雪往旁边一退,”不必行此大礼,咱俩谁跟谁啊,感谢不用这么隆重。”
“我只是坐太久腿麻了。。。”
“OK,你是还想在这里喝还是找别的地方,我陪你啊。”
“你就不管你男朋友了?他给你做了一桌子饭菜。”
“他去网吧找他朋友打游戏了,你要是惦记那一桌子饭菜,我们回去吃?”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