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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乱牙礁与不速之客（第1页）

第六十二章：乱牙礁与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西日航程，天气诡谲多变。时而晴空万里，碧波如镜；时而阴云密布，狂风卷着骤雨抽打船身，将“安澜号”和两艘护卫船变成汪洋中颠簸的叶片。程如意彻底见识了大海的喜怒无常，也深刻理解了为何古人谈“海”色变。她的航海日志上，记录的风向风速、浪高、气压（通过简易设备估算）变化曲线，起伏得如同险峻的山峦。

好在陈璘经验老到，指挥若定。他像熟悉自家后院一样熟悉这片海域的脾气，总能提前调整航向，避开最危险的风暴区，或选择最稳妥的锚地暂避。水手们（实为水师精锐）技术娴熟，配合默契，在风浪中操纵船只如臂使指。程如意渐渐安下心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抵达目标海域前的最后准备中。

她与虫叟、百草先生反复推敲“乱牙礁”区域的海图和零散信息，结合陈璘的实地经验，试图勾勒出几条相对安全的探索路径，并标记出需要重点侦查的岛礁坐标。虫叟抓紧时间配制了更多防晕船、防寒、解毒、乃至应对可能出现的毒烟或毒虫的药剂，分发给所有船员。百草先生则整理了可能会在那种特殊地质环境（地热、硫磺）中出现的稀有药用或剧毒动植物图谱，并准备了简易的检测工具。

沈牧和周延则负责整备武备、检查船只、训练水手进行接舷战和登陆侦查的演练。整个船队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蓄势待发。

第西日午后，风力稍歇，海面恢复了些许平静。瞭望哨传来信号：前方海域水色变深，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黑色礁石轮廓，如同巨兽口中参差的利齿——乱牙礁，到了。

“降半帆，减速。测量水深，注意暗礁。”陈璘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礁群。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水流明显变得紊乱，大大小小的黑色礁石或隐或现，有些仅仅露出尖顶，周围泛着危险的白色泡沫。空中盘旋着数种海鸟，发出尖锐的鸣叫，更添了几分荒凉与不祥。

“安澜号”和两艘护卫船以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驶入礁群边缘。程如意站在陈璘身侧，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这里的岛屿和礁石形态千奇百怪，多数覆盖着低矮耐盐的灌木和地衣，显得荒芜贫瘠。空气中开始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鸡蛋的硫磺气味。

“陈将军，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程如意对照着手中的海图问道。

“大约在这里，”陈璘指着图上一处，“算是‘乱牙礁’的西南门户。再往里，水道更窄，暗礁更多，大船难以通行。我们需换乘小艇，分散探查。”

“那两处疑似目标——‘鬼火礁’和‘热泉岛’，大概在什么方位？”

陈璘指向东北和正东两个方向：“‘鬼火礁’传闻在这一片，但具体是其中哪一座，说法不一。‘热泉岛’则要更往东北，靠近这片最大的岛群‘狼牙砦’附近。两地相隔约有一日小艇航程。”

程如意沉思片刻：“我们时间有限，不宜分散。既然‘热泉岛’特征更明显（地热、硫磺），且位置更深入，若‘虚云子’真在彼处建立长期据点，可能性更大。我建议，船队先在外围寻找一处安全隐蔽的锚地停泊，然后派数支精锐小队，乘小艇重点探查‘热泉岛’方向。若无所获，再回头细查‘鬼火礁’区域。”

陈璘略一思索，点头同意：“程先生所言甚是。末将这就安排。”

“安澜号”在陈璘的指挥下，于一处背风的巨大礁石后找到了相对理想的锚地。两艘护卫船则在外围警戒。随即，三艘坚固灵活的小艇被放下，每艇配备六名精锐水手，由陈璘、周延各带一队，程如意、虫叟、百草先生及沈牧跟随陈璘所在的指挥艇，另一队由一名老练的哨官带领，三艇呈品字形，朝着东北方向的“热泉岛”疑似区域驶去。

小艇在礁石间狭窄的水道穿行，需要极高的技巧和注意力。水手们用长竿不断探测水深，躲避水下暗礁。程如意紧抓着艇舷，感觉心脏随着每一次颠簸和急转而跳动。这里的水流更加湍急混乱，硫磺味时浓时淡，偶尔能看到某处礁石缝隙中冒出缕缕若有若无的白气，带着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