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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新的计划（第1页）

暮色四合，城郊一处僻静的私人鱼塘边，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际最后一抹残红。一位戴着宽边渔夫帽、墨镜的老者坐在折叠椅上，手持钓竿，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鱼线没入幽深的水面，不见丝毫涟漪。高建设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站在老者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与这傍晚的凉意格格不入。他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老板，一中那个项目，基本敲定了。”高建设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谦卑，“预算三百万，王福升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走个过场，最后肯定是宏远接手。”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学校里有个新来的副校长，叫鹿雨桐的，还有一个教务副主任，张舒铭，在会上稍微提出了点疑问，不过被王福升压下去了，掀不起风浪。”老者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专注地盯着水面。过了足足一分钟，就在高建设觉得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老者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冰冷的弧线，重新落入水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叮”的一声。“疑问？”老者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建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我不喜欢听到‘疑问’这两个字。”高建设的腰弯得更深了些，几乎成了九十度：“是，是，老板教训的是。是我办事不力，考虑不周。您放心，绝对出不了岔子！王福升的命根子攥在咱们手里，他不敢翻天。那个张舒铭，我也派人去摸底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毛头小子，不足为虑。”他急忙做出保证，语气近乎谄媚，“宏远的资质、业绩，我都做得天衣无缝，流程上绝对挑不出毛病。这一百五十万的利润，一分不少，按时到位。”他特意强调了“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字。老者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仿佛身边的高建设不存在一般。这种无声的漠视，比斥责更让人难堪。高建设又原地站了几分钟，见老者再无指示，才如蒙大赦般低声说：“那…老板，您接着钓，我先去安排后续的事，确保万无一失。”老者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高建设倒退着走了几步，才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一走出鱼塘的视线范围，他脸上卑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扭曲的怨毒。他猛地朝路边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道：“呸！什么玩意儿！真拿自己当爷了！”他掏出手帕，用力擦着额头和嘴角，仿佛要擦掉刚才那副奴颜婢膝的痕迹。夜幕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平素里，高建设总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衣着光鲜，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精心保养的精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看似干净体面的手，早已在无数个见不得光的场合，签下过多少份充满权钱交易的“合同”，沾染了洗不净的污秽。半个小时后，县城最高档的“碧水云天”私人会所最隐秘的包间里，气氛与鱼塘边的冷凝截然不同。烟雾缭绕，酒气氤氲。高建设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刚才在鱼塘边的卑微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嚣张。王福升则有些拘谨地坐在他对面，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王校长，”高建设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看着对方，“一中这个项目，必须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宏远公司，必须中标！不仅是这一次，以后一中所有的维修、新建项目，都必须是宏远的！县一中是全县教育的招牌，你们带了头，其他学校才好跟进，明白吗？”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王福升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叫苦不迭，斟酌着词句：“高县长，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次这个张舒铭，虽然刚来，但看起来不是个安分的主。在会上公然质疑招标方式，虽然被我按回去了，但保不齐他私下里会搞什么小动作。现在上面抓得紧，审计也越来越严，三百万的预算，最后要是…要是差距太大，恐怕不好交代啊。”他试图暗示其中的风险，为自己争取一点转圜的空间，或者说，为自己多要一点封口费。“啪！”高建设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出来。他指着王福升的鼻子，破口大骂：“王福升！你他妈少跟老子来这一套！不好交代？你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啊？！当初你那个宝贝儿子开车撞人的事，是谁帮你摆平的？要不是老子花钱消灾，把对方家属的嘴堵上，你儿子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呢！你能安安稳稳当你的校长？现在跟老子说什么不好交代！”王福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摆手：“高县长，高县长您别动怒，误会，完全是误会！我绝不是那个意思！我对您的感激之情……”儿子醉酒驾驶险些致人重伤的事，是他最大的把柄，被高建设牢牢攥在手里。“感激？”高建设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去，眼神阴鸷，“用嘴感激？王福升，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了事，你他妈第一个完蛋！宏远公司必须中标，我也不瞒你，利润上面要一半，再给我一成，剩下的你看着办！至于那个张舒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吗？”，！包间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奢靡气味。高建设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捅在王福升最脆弱的地方。他口中的“上面”，自然是指那位在县里手眼通天的田副县长。利润的分配方案赤裸裸地摊开，不容置疑，不留余地。王福升感觉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六成利润被轻易划走，剩下四成，他还要打点教育局副局长赵建军，还要安抚可能知情、可能眼红的其他校领导和中层……真正能落在他自己口袋里的，已然大打折扣。更让他心惊的是高建设最后那句话——“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吗？”——这意味着，对付张舒铭的脏活累活，必须由他王福升亲手来做，而且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高县长…您…您这话说的…我明白，完全明白！您和领导放心，宏远中标，板上钉钉！绝对出不了半点差错！张舒铭那边…我来处理，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让他碍事。”高建设满意地哼了一声，身体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吸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着烟圈：“这就对了嘛，老王。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我，亏待不了你。工程做好了，以后县里其他的教育项目，还不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他画着饼，语气却带着施舍的意味。“是，是，全靠高县长提携。”王福升点头哈腰，心里的算盘却飞快地拨动着。利润被大幅压缩，风险却一点没少，这买卖做得实在憋屈。但儿子那个天大的把柄攥在人家手里，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高建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弹了弹烟灰，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老王啊，别觉得委屈。想想你儿子现在开的好车，住的洋房，哪一样不是咱们一起‘赚’来的？安稳日子过久了，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擦的屁股。把事办好，大家都有肉吃。要是办砸了…”他顿了顿，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王福升，“第一个进去吃牢饭的，肯定不是我高建设。”王福升浑身一颤，连忙保证：“不敢，不敢！高县长，我绝对没有二心！一切按您和领导的指示办！”“嗯。”高建设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去吧。尽快把招标流程走完，合同签了，钱才能到位。至于那个张舒铭…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他特意在“好消息”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王福升冷汗涔涔，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高县长您放心，招标流程我一定做得滴水不漏，保证宏远公司顺理成章地中标。张舒铭那边…我来想办法。”高建设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才稍微缓和，忽然又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王福升一愣，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高县长，您指的是……”“就你们学校高二那个，叫…叫林薇薇的，还有她那个同学，学舞蹈的那个，”高建设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他的欲望，“下周末，我在郊区的山庄有个小聚会，你安排一下，带她们过来‘玩玩’。放心，亏待不了你，也亏待不了她们。”王福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早知道高建设有这种龌龊癖好，以前也暗示过他介绍一些“懂事”的女学生，但都被他含糊搪塞过去了。没想到这次，高建设竟然如此直白、强硬地提了出来，还点名道姓。“高县长，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王福升硬着头皮，试图拒绝，“那还是孩子…而且是学生，这要是传出去…”“少他妈废话！”高建设再次暴怒，抓起一个空酒杯就砸在地上，碎片四溅，“王福升！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清高！让你办是看得起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着谁！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我要你还有什么用？！”看着高建设狰狞的表情，王福升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感到一阵恶心和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牢牢控制的无力感。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好，我…我试试安排。”“不是试试，是必须办到！”高建设恶狠狠地强调。王福升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包间。走到会所外面，深夜的冷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里外的衣服都湿透了。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高建设！我操你祖宗！”他喘着粗气，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贪得无厌的蠢猪！吸血鬼！拿我当夜壶用！六成！他妈的张口就要六成！”他低声咆哮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利润的大头被轻易拿走，而所有具体操作的风险、对付张舒铭的麻烦，全都落在了他的肩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还不算完，高建设最后那句关于他儿子的威胁，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地方。那件事，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是高建设能够随时将他置于死地的紧箍咒。他咒骂着，发泄着内心的恐惧和怒火。但骂完之后，无尽的空虚和寒意包裹了他。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无法回头了。工程的回扣，学生的安危，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张舒铭……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张大网，将他越缠越紧。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高建设说的，把工程的事情尽快落实，把宏远公司推上去，同时想办法对付张舒铭。至于那两个女学生……王福升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能真的把学生往火坑里推，又能暂时安抚住高建设那个魔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而是需要精密算计的时候。首先，必须确保宏远公司“顺利”中标，所有程序文件必须做得天衣无缝，经得起推敲。其次，也是更棘手的，是如何“处理”张舒铭。调走他？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岗位。制造麻烦？什么麻烦既能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又不会引火烧身？王福升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个个阴损的念头闪过，又被一一否决。最终，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陈”的号码。有些事情，或许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