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毒素已经彻底占据了本的大脑,将他所有的记忆和人性都焚烧殆尽,只剩下被植入的仇恨和杀意。
塞西莉亚痛苦地捂住头,那种被毒素反噬的剧痛让她几乎跪倒在地。她咬着牙,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狠狠地砸向本的后背。
木棍断裂的声音让本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转过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塞西莉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准备放弃托马斯转而攻击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树林外猛冲了进来。
纽特的速度极快,他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砍刀,而是直接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本的侧肋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本撞飞了出去,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滚了好几圈。
阿尔比、盖里和几个听到动静的男孩也紧跟着赶到了。
“按住他!”阿尔比怒吼道。
盖里和另外三个强壮的建筑者立刻扑了上去,将疯狂挣扎的本死死按在泥地上。本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拼命地踢打、撕咬,指甲在泥土里抓出深深的痕迹。
“他被蜇了!”克林特冲了过来,一把扯开本的衣服。
在本的腹部,一个焦黑的、周围血管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的蜇伤痕迹赫然入目。
周围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被蜇了?”盖里的声音干涩得发抖,“可是……这怎么可能?他今天早上进迷宫的时候还是好好的。鬼火兽从来不会在白天活动。”
纽特站在一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地上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震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深沉的、早已看透一切的悲哀与愤怒。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塞西莉亚。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懂的眼神。
规则被打破了。
创造者不再满足于夜晚的狩猎,他们开始在白天投放怪物。本的遇袭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变量。他们故意让本在白天被蜇伤,故意让毒素激发他脑海中关于托马斯的残存记忆,目的就是为了在林地内部制造无法弥合的混乱和恐慌。
“带他去地牢。”阿尔比冷冷地命令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把他绑结实点。”
黄昏降临。
林间空地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夕阳的余晖将高耸的石墙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所有的男孩都聚集在了迷宫大门前。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自从乔治的事情发生后,阿尔比定下的规则就成了不可违背的铁律。任何被鬼火兽蜇伤并出现病变迹象的人,都必须在黄昏时分被送入迷宫。
本被五花大绑着推到了大门前。毒素的侵蚀让他时而疯狂,时而又恢复短暂的清醒。他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浑浊发黑的眼睛里流下绝望的泪水。
“求求你们……别把我赶进去……”本哭喊着,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阿尔比,求你了!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米诺,纽特,救救我!”
人群中一片死寂。几个年纪小的男孩转过头,不忍再看。查克躲在人群后面,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阿尔比站在最前面,他的脸色惨白,下颌的肌肉紧紧绷着。他没有看本,只是死死盯着那扇即将关闭的石门。
“拿杆子来。”阿尔比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几个男孩默默地走上前,手里拿着前端绑着皮革的粗长木杆。这是为了防止被病变者咬伤而特制的工具。
纽特走上前,从一个男孩手里接过了一根长杆。
塞西莉亚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纽特的背影。她能感知到纽特内心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亲手将曾经的同伴、曾经一起在迷宫里出生入死的兄弟推向死亡,这种折磨比任何□□上的伤痛都要残忍。但纽特没有退缩,他知道这是维持空地秩序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作为副手必须承担的罪恶。
地底深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迷宫大门开始缓缓移动,巨大的石块摩擦着地面,扬起一阵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