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季兰泽天一亮就开车跑去沈见初的公寓。
保安见过他几次,就跟沈见初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姓季的访客。
沈见初立马叫保安赶他走,最后是季兰泽解释了很久,保安才得知他们是情侣吵架了,他一开始还不信,去跟沈见初核实,沈见初觉得既然季兰泽都做到跟陌生人公然出柜的地步了,见一面有何不可?
沈见初打了一晚上的游戏,此刻客厅一片混乱,他被大炮和小美拥簇在沙发一个角落缩着。
大炮和小美是他最近唯一的慰籍了,他希望他能陪它们到生命的自然死亡,他愿意养它们一辈子。
季兰泽有沈见初这里的门锁指纹,可季兰泽没有用,而是选择按响了门铃。
一次没人来,第二次也没人来。
不知过了多久,季兰泽叹了一口气,才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门。
“沈见初?”他换了鞋子,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屋里头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一片漆黑,突然一阵狗叫打破了这片沉默。
大炮迈着四只脚就来了,他看到季兰泽先是扑了上去,尾巴甩着,还想和季兰泽再亲热亲热的时候,沈见初喊了一声:“大炮回来。”
季兰泽把大炮抱起来,大炮接近八十斤,可季兰泽轻轻松松就抱起来了,小狗恐高,所以不敢乱动。
沈见初看着季兰泽抱着大炮,不由得就来了火气,有些不耐:“你放下它。”
季兰泽把大炮放到沙发上,大炮呵哧呵哧地舔季兰泽的手,季兰泽强颜欢笑摸了摸大炮的脑袋,小狗可高兴了,在沙发上来回跑酷。
小狗的快乐就这么简单,在小狗眼里就没有坏的人类。
就是因为小狗太单纯了,所以沈见初才会这么心痛。
这么美好的生物,为什么会被屠杀,被卖去狗肉店,他们也吃得下去?
“你来做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沈见初按住跑酷的大炮说。
季兰泽深深望向他,对缩在沙发角落的沈见初说:“见初,这件事我向你认真的道歉好吗?”
沈见初眯起眼睛,有些看不清季兰泽此刻的表情。
季兰泽继续说:“我不应该不帮你,我不应该小肚鸡肠,不应该……”
“有用吗?”
季兰泽如鲠在喉:“见初……”
沈见初终于忍不住了,捂住小美的耳朵吼道:“我问你,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大炮先是一愣,有些无措咬住沈见初的衣袖,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仰头开始冲着季兰泽叫,连小美都变得警惕飞机耳了。
季兰泽看着一人一猫一狗都这样对他,他难堪又纠结,站在离沈见初几米远的距离,无法前进:“我知道我说这些都晚了,都是马后炮,可我一个晚上都在想该怎么弥补,见初,你要我怎么做,我都配合你好不好,你别跟我分手……我不想失去你,真的。”
沈见初哼笑一声,把小美从怀里抱出来,起身一步步走向季兰泽:“大炮和小美都是我捡来的,你知道它们那时候是怎么样的情况吗?大炮两只后腿都骨折了,体重只有十多斤,小美的眼睛因为结膜炎几乎看不见,是我,是我一人照顾它们,我不知我这辈子怎么就跟它们过不去了,你可能觉得是我太夸张,一只流浪狗一只流浪猫而已,至于我花费我所有的钱财去拯救吗?它们配吗?”
季兰泽嘴里发苦喉咙发酸:“……”
没遇到沈见初之前,季兰泽或许跟普通人一样,或许对流浪猫狗无感,甚至厌恶,可沈见初是最特别的那个,他建立了那么大的流浪基地,收养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被抛弃的毛孩子,这已经不是单单的爱心了,沈见初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他看到它们受伤,好像受伤的其实是他自己,他无法作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去看着它们灭亡流离失所。毛孩子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他也是毛孩子心目中最崇拜的那个家长。
“我养了它们七年,算起来,我那时候也才十五岁,你说我家庭优渥,可以负担得起,但你应该也需要知道,其实我爸妈是不支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