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的嗓音条件不错,技巧也运用得当,可这歌词完全是自说自话。司牧洋又抿了口酒,还是什么都没品出来。演讲耗神也耗力,情绪倒还算平和,体力也还好,就是一些旧事,回国后,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起是命运的暗示么?哪里跌倒哪里爬起,也许该积极面对了。活性细胞司牧洋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风铃声又叮叮当当地响起了。闻声看过去,司牧洋一双剑眉冰冷地蹙起。
从阳光强烈的室外走进昏暗的室内,谢于彤闭上眼适应了下光线,一睁开,便朝司牧洋直直地走过去。
酒保耸耸肩,继续干自己的活,只是把音响的声音调低了点。
纵使谢于彤心脏强悍无比,在司牧洋明晃晃地写着“我不欢迎你”视线下,脸还是红了,但她是绝不允许自己掉头离开的。“司教授,下午好。”像司牧洋这样杰出的学者,任何骄狂、骄横的行为,她都能原谅,因为他们有这样的资本。
司牧洋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在这两分钟里,谢于彤感觉到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再多一秒,她就得识相地转身而去。还好,司牧洋指着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
她小心地选了个稳妥的开头:“司教授今天的演讲特别精彩。演讲厅的票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一张,不然要是错过了,那就太遗憾了。”
空气和司牧洋的沉默一样森寒。
谢于彤硬着头皮继续道:“哦,袁苇蜜月回来了,我去机场接的她和郑易。我们还一起吃的晚饭,袁苇自己做的。她说要练习厨艺,后面请您和袁迅吃饭。郑易最近的业绩很亮眼,升职加薪”
司牧洋突然出声道:“谢经理,家长里短你并不擅长,你还是做你擅长的事吧!”
谢于彤的脸火辣辣地痛:“我上次和您提起的癌症疫苗的事,不知司教授有没考虑过和辉星合作?我可以这样说,如果司教授考虑由国内的公司代理,没有比辉星更合适的了。”
“谢经理如此自信,我想有辉星确实是医药行业内的翘楚,还有因为郑易是辉星的员工吧!”
谢于彤怎么也没想到司牧洋会如此直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没这个意思”
“有没这意思,在我这不重要。不说癌症疫苗才到临床试验阶段,现在谈投放市场、谈代理还太早。就是到了那一天,哪家公司合适,有我的研发团队来判断。至于郑易,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他一面。他真爱袁苇,我自然会同样真诚地对待他,能帮到的尽量帮。如果他是别有用心,对于我来说,袁苇是我唯一的妹妹,可是妹夫却是可以换的。”
谢于彤瞠目结舌,这个司牧洋不会读书读迂了吧,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他清楚袁苇有多爱郑易么?
司牧洋一刻也不想多呆,他招手买单。
“司教授,司教授,对不起”谢于彤命令自己冷静,急促地在脑中组织着语言。“我太心急了。现在的市场竞争太激烈太残酷,想生存就不能有一丝松懈。癌症疫苗这块国内是短板,辉星等这样的一个机会已经很久很久了。”
司牧洋目光如炬地看着谢于彤,谢于彤屏住呼吸,许久,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时,听到司牧洋淡淡道:“我会给辉星一个竞聘的机会,但不是唯一的。”
“谢谢,谢谢!”谢于彤这会哪敢奢望唯一,只要有路可走,就谢天谢地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向谢经理请教。”
谢于彤心砰砰直跳:“指教不敢。司教授您请说。”
“那篇你和陆原一同署名的文章,你是怎么说服她把第一作者让给你的?”
“啊?”谢于彤想问他怎么知道的,随即发现不能问,太蠢。她什么水准,怕是司牧洋早就看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把视线落向地面,仿佛这样难堪系数会降低点。“她说她想要一些东西,刚好我有。”
事实怕是她对陆原说:我手里有些东西对你有用,你想要,就拿论文来换。然后陆原同意了。对于一个搞科研的人来说,有时候科研成果就相当于是一个人尊严、是自我的证明,什么东西重要到陆原能放弃尊严放弃自我?
司牧洋百思不得其解。谢于彤不会给他答案的,当然他想要,那就来交换。商人本色。司牧洋摇摇头,冷着一张脸回了酒店。外套脱了一半,听到手机里有短信进来的声音。点开一看,吴梦蜻的一张大脸自拍。他半仰在沙发上,扯下领带,回了个电话过去:“大白天的吓唬谁呢?”
“哈哈,猜猜我在哪?”
还用猜,震天的音乐声,人山人海的尖叫声。“去看袁迅的演唱会了?”
“哥,哥,还有我呢!”大脸后面多了张袁苇的小脸。
司牧洋坐起:“你俩怎么碰一块了?”
吴梦蜻骄傲道:“我们都是亲友团,对吧,小苇。”
“嗯嗯,哥,人好多哦!”袁苇兴奋不已,“要不是大吴哥护着我,我都怕被挤扁了。”
“郑易呢?”俩人应该还在婚假中吧!
“他加班去了。”
司牧洋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你们看,我找点东西吃。”
“哥,我给你推荐一家私房菜,非常地道的宁城口味,他们家也有外卖的。”袁苇巴巴地报了一串手机号,又叮嘱道,“哥,难得你在宁城,后天我和郑易办暖房酒,你一定要来啊!”
“不请我吗?”吴梦蜻嘻嘻地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