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错就错在,他利用完了她,还要毁了她,并且是用最恶毒的方式。
想到这里,她胃里泛出一股恶心。
狗东西!
这一世,她会把他欠她的,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校场上,欢呼声渐渐平息。
谢准已经翻身下马,将弓放回箭架,胸口那颗心正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他虽出身陈留谢氏,却是婢生子,从小自负才华,却从不被父亲重视。为了能活得好一点,他将一身锋芒隐藏起来,韬光养晦十几年。
但今日,他不想再藏了。
他抬起头,极快地往看台上看了一眼。
看台上的二公主,果然也正看着他,面上似乎还带着微笑。
谢准心跳得更快了。
从小到大,他一贯善于蛰伏,忍耐,等待,也善于抓住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而今日,他敏锐地意识到,二公主就是他的机会。
一个从乡下归来的公主,根基薄弱,想来也好操控。
若能攀附这位公主……
这个念头在心头滚了一圈,他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绪,把弓放回箭架,退到一旁。
谢珩站在不远处,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
“二弟今日倒是好兴致。”他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准垂眸,没有接话。
谢珩盯着他看了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想尚公主?二弟的野心倒不小。不过……”他顿了顿,伸手替谢准拂去肩上一片不存在的落叶,动作亲昵得像兄长在照拂幼弟。“你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要有数。”
他收回手,笑意淡了下来,目光冷冷地落在谢准脸上。“今日你在校场上出这个风头,我不会拦你。但你记着,你姓谢,你的体面是谢家给的。若因你的不知分寸,连累了谢家的名声,不用父亲开口,我第一个容不下你。”
远处,萧玉郎倚在马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缓缓勾起唇角。“果然有意思!”
谢准是骑射第一。
这个结果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却没有人能提出异议。
三箭连发,箭箭正中靶心,最后那一记反手骑射更是惊艳四座。
李煌坐在高台上,目光从谢准身上掠过,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打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示意内侍将那张镶玉短弓递过去。
内侍捧着弓走到谢准面前,尖声唱道:“御赐镶玉短弓一张,赏骑射魁首谢家二郎。”
谢准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张弓。
弓身乌黑沉亮,握处的白玉温润细腻,确实是一件难得的珍品。
他低头看了两息,指尖抚过弓弦,然后起身,朝着看台的方向走去。
校场上还未散去的众人微微一怔。
谢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玉郎则挑了挑眉,眼中兴味更浓。
谢准穿过校场,登上看台的台阶,在众人或惊疑或玩味的目光中,停在了宣华的席位前。
宣华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谢准将弓横在双手掌心,微微躬身,沉声道:“臣谢准,今日侥幸夺魁。此弓乃御赐之物,臣不敢独擅。”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宣华,目光不闪不避,“愿将此弓献与二公主,聊表心意。”
满座皆惊。谁也没想到,一个庶出的世家子,竟然敢在御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御赐之物转赠公主。在春猎择婿的场合,这个举动的意味,便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