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浮玉山迷雾重重,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棉花糖。
“别跟丢了。”叶老走在前面嘱咐翎羽。行至左右两石墩附近时,他手中开始结印,朝前一推,口中喃喃道:“散!”
周边的迷雾渐渐散去,翎羽紧随他,匆匆回头一看,那些迷雾又有聚集的迹象。
朝着下方,走过一条蜿蜒小路,穿进一片松林,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泥土松软,踩在脚下宛若云朵,林中鸟儿扑棱飞过,惹的林里一片颤动,深处传来稀稀落落的水声,叶老回头看了翎羽一眼确认她没跟丢,“前面就到了。”
面前的崖壁上有一道裂隙,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条水柱沿着崖壁,冒着热气从上至下流了下来,最终聚在下方的左手边的池子里。这池子是天然形成的,池底清澈,冒着一团团热气,聚拢在池子上方。
“这云涧是药堂弟子们疗养身体的地方,你在的这些日子可以来试试,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叶老摸了摸胡子。
翎羽心中感激,“多谢叶老关照。”
“这是后话了,你先随我来。”说完他便飞身上了那崖壁,翎羽跟着上去,衣诀翩翩,甚至更快些。
两人并肩站在崖壁之上,叶老只一挥手,眼前的场景忽然就变了,草长莺飞,轻柔的草地没过膝盖,一望无际,除了草地就是草地,翎羽低头,用手抚摸着摇头晃脑的草儿们,心中十分舒畅。
“闭上眼睛,根据你的感受,选一朵花儿摘下来。”
翎羽心中本想着,这儿哪有花啊,不全是草地吗?但她还是按照叶老的规矩闭上了眼,耳边却想起无数个声音,“选我!选我!”
“选我呀,选它干嘛!”
“是我是我!”
“不是它!不是它!”
远远近近,翎羽不知不觉,朝前走去,一阵清风拂来,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静了下来,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声音中,显得与众不同。
“再走进点。”
翎羽循着这句话超前走了几步,随后弯下腰,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花枝。
睁开眼,一朵半透明的花骨朵,五片花瓣紧紧的挨在一起,含苞待放,花瓣上的经络看起来十分脆弱,似乎稍不注意就会断开。
“来,给我吧。”叶老从翎羽手中接过花枝,两人就这样坐在草地上,一左一右。
叶老接过花枝后,不一会儿,那花骨朵便如孩童伸展腰肢一般,慢慢轻柔的展开花瓣。
翎羽心中暗想,叶老今日是为她诊断身体的,而今却带她来采花,难不成这花儿有什么精妙之处?
浮玉山药堂虽名震天下,但天下人却从未真正踏足过此地,这应该算是半个“桃花源”了。
花儿盛开,发出清新的香气,“这味道真好闻。”翎羽转念间又被这花儿吸引,花瓣上筋络错综复杂,与人身体的经络倒是相似,或许的确有所关联。
“叶老,通过这花儿能看出什么吗?”翎羽拢拢袖子,好奇问他。
叶老只盯着花儿看,没说话。
翎羽笑笑,“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植物,花儿草儿啊,与人从生到死,有几分相似。”
“说说看。”叶老将手中的花儿转了个圈儿。
“花儿未开放前,只是花骨朵儿。就像我们婴儿时也这样蜷缩着身体,之后慢慢舒展开身体,长大成人,最后凋零凋谢。我只是猜测或许通过这花儿能看出点什么,毕竟这花瓣上的筋络与人体筋络很像。若是通过此能看出人身体上的一些毛病,那您这医术真是惊世骇俗。”
叶老听完她的分析和最后一句“您这医术真是惊世骇俗”,心中自然是有些愉悦,他举起手中的花儿,说道:“我所用的诊断方法,确实与你的说的大差不差。这里的每一朵花都只能被特定的人带走,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这朵花能看出来我的身体有什么不足之处吗?”翎羽有些好奇,这五瓣花就能看出什么来了。
叶老沉吟许久,仔细查看花儿,从根茎到花蕊,他轻轻嗅了一下,“你的身体属于是先天不足,经络不通,定是吃了许多补药,也用了许多法子。那些通过药草补上来的营养,全都浮在身体的表面之上,却不能被身体吸收。”他摇头,“治标不治本。”
翎羽最初是有些不相信这诊断的法子,一朵花儿又能真的看出些什么呢?但叶老如今直接点出她的问题所在。“您真是神医。您说的都对,我儿时就这样,的确是先天不足,我阿爹阿娘为了治好我,用过许多种方法,却一直没有起色。”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笑了笑,“我师父最开始也以为我是懒,不愿意练剑术,但其实是我在习武的过程中,无法顺利运气,自然常常练到一半就堵住了。”
“经络不通,自是如此。但你擅长使用灵力,你师傅倒很是溺爱你。”叶老道。
翎羽哈哈道:“哈哈哈哈,师傅对我们每个弟子都很好的。”
“那可不一定,你师傅这臭小子使得一手青云剑,能收你这个不能练剑的为徒,着实是出乎我的意料。”
翎羽曾经也这么纳闷过,师傅的剑法在所有门派中数一数二的,为何却收了她这个不用剑的弟子。
但鹿谣说过,如果哪天遇上特殊的情况,大家都用不了剑,还不是得指望她这样不用剑的来救。她当时听了这话,觉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师傅可能有他的打算呗,我们做弟子的,只要习好功课就行了。”翎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