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花千千万万多,不过大多数都腐烂在了泥土里头。能被人挑选,用金钱买来的,却少得很了。
有些人和花没什么区别,都是谋利之用。
一一如英吉利的诞生。
妇人刚生完孩子,面色有些憔悴,眼里的光彩却分外明亮。
“这样……他终于是甩不掉我了……”
她笑,为自己。
英吉利的诞生,是为她。
男人只来看过几眼,剩下的便是寄钱。英吉利一直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
那个男人,冷漠,沉默寡言,严厉。
英吉利并不怎么想见到他,可是只有这个男人来的时候,母亲才会温柔,流露出女人才会有的母性。
她像是操控木偶的人,扯动着英吉利身上看不见的线。严格控制着英吉利的一举一动。
但凡有一点违抗,她都会发狂。
“你以为你被生下来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让你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你的身份就在这摆着,想要挤进那个圈子,你必须要足够优秀才能争得那一杯羹!”
美妇的脸因为愤怒,近乎扭曲。她给英吉利狠狠一耳光,扇的他嘴角有了血。
她似乎还不解气,余光瞥见看见主人受伤而奔跑过来的小猫。怒气冲天,一把捉起小猫,狠狠的将它摔到地上!
小猫还没长大,骨骼也没有发育完全,这么用力地一摔,几乎半边残废。
英吉利突然爆发出了一点力气,扑过去,把小猫护在自己怀里,终于祈求:“母亲!不要……不要打它……不要打它了,它会死的!”
这只猫不知道从何而来,误打误撞的被英吉利发现,他见它可怜,就悄悄地将它养在身边。那些难熬的夜,都是它陪着英吉利熬过来的。
如今,终于是瞒不住了。
妇人冷哼一声,狠绝的踹了英吉利一脚:“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英吉利闷哼一声。
她踹得更有力了,她一想起英吉利的眼睛,就会想到那个男人,滔天的恨意裹挟着她。
那些该死的承诺!那些花言巧语!
她恨他,以至于恨起了天底下与他有关的人。她要他的资产,却不想对他与她的血肉负责。
英吉利护不住它了。
小猫奄奄一息,已经快断气了。
英吉利趴在地上,狼狈。
美人狠毒起来,脸竟然会这般扭曲丑陋。她再度抓起了濒死的猫,然后像摔碎玻璃杯似的,狠狠一砸!
正砸在英吉利眼前。
“不要!!”
太迟了,太迟了,太迟了。
英吉利的声音也如他的母亲一般尖锐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掉在地上,开出了数片花瓣。
小猫静静的躺在地上,血糊了一片,分不清了。经历千辛万苦来这世间,只受上这一番折磨便悄无声息的离去。
英吉利也是一样,只是他没有死,她还需要他活着。
尖锐刺耳的声音和钢琴弹错的杂音混在一起,比不出那个更加难听一些。
“我知道了,母亲。”
英吉利的声音是低沉的,他的手指放在钢琴上,按不下去,提不起来。
一遍又一遍,钢琴的乐音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度过千百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