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画室】
窗外的光从清晨的淡金,变成午后的暖黄。
诺埃尔坐在画室的软榻上,膝上搁着一本厚重账本。空气里弥漫松节油和旧书纸的味道,阳光斜射进来,在翻动书页的手指上投下细碎光斑。
他已经看了一上午。
五年前,父亲骤然去世。那一刻,他站在墓碑前,看着母亲哭到昏厥,妹妹抓着裙摆不知所措。那时候的诺埃尔,把所有眼泪都咽回了肚子里。
账本取代课本,签字笔取代画笔。他学会和商人周旋,学会深夜独自处理家务,再去妹妹房间确认她是否踢被子。五年过去,他早已习惯。
“哥哥,你看这朵花画得像吗?”
画架旁,十二岁的爱丽丝正专心描绘花瓣,鼻尖沾着一点颜料。诺埃尔刚要回应——
门被推开。
“少爷,小姐!”年轻仆人气喘吁吁站在门口,“夫人请你们立刻去花园。”
诺埃尔和爱丽丝对视一眼。母亲这些年几乎从不下楼,她怎么会突然召唤?
“是不是母亲……”爱丽丝小声问,揪紧裙摆,眼中满是担忧。
诺埃尔放下账本,握住妹妹的手。小小的手微微发抖,却让他心底一紧。
“别担心。”声音轻,却稳,“有我在。”
【庄园,花园】
花园里,诺埃尔愣住。
原本凋零的花圃被修剪整齐,枯枝落叶清理干净,荒芜的土地重新种上应季玫瑰,连杂草丛生的小径都被整理妥帖。
母亲站在喷泉旁,穿着浅色长裙,脸上带着近乎亢奋的神采。看到他,甚至笑了——陌生到几乎认不出。
“诺埃尔!爱丽丝!快过来!”
“母亲,您找我们?”他牵着妹妹走近。
母亲拉着他们的手,满脸喜悦:“来,见见我的爱人。以后,他就是陪伴我的人了。”
诺埃尔和爱丽丝同时僵住。爱人?
母亲兴致盎然地将他们带到男人面前。诺埃尔抬头——
他愣住了。
这个人,上个月还穿着泥土沾满的旧围裙,在花园里修剪灌木。低头沉默,像个普通园丁。
现在,他换上笔挺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闪亮别针。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你好,少爷,小姐。”
诺埃尔愣住。园丁变成继父?
母亲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又指向身后——
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