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清的笑容终于敛了一瞬。
他往后撤了半步,袖袍翻卷间,五指成爪,硬生生抓住了斩情剑的剑身。
血肉与剑刃相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在雪地上洇出几点深红。
可他面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甚至还有空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蜷在雪堆里的白书,低声道:“阿书乖,别看。”
那点分心的空隙,裴厌没放过。
他松了剑柄,整个人像一柄被掷出的断刃,合身撞进钰清怀里。
左掌拍在钰清心口,灵力倾泻而出,碎冰般的寒意瞬间冻住了钰清半身经脉。
右肘却同时往上狠顶,正中下颌,打得钰清后仰,青丝散落,嘴角溢出一缕血线。
与此同时,斩情剑自悬于空中发出嗡鸣,赤裸的剑身散发着阵阵红光,整柄剑裹挟着灭世的灵流暴动向着钰清狠狠压去。
钰清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诧异。他松开抓剑的手,血珠在空中凝成冰晶,被剑风绞成碎末。他向后飘退数丈,足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痕,青丝被灵流卷得猎猎翻飞。
“厌儿,”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声音还是那样淡,“你这一剑,是想要我的命。”
裴厌没答。他召回斩情剑,剑尖垂地,血沿着剑身缓缓淌进雪里。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一定要是师兄。”裴厌的声音要比九天寒冰要冷。
钰清看了眼蜷缩在雪地里的白书,眉头微微舒展,他回答的漫不经心“他是阿书的劫亦是你的劫。”
“从他踏进宗门的那一刻,或者说更早就开始了。”
裴厌这时才大彻大悟。
哪有什么仙首,他分明是将师兄引向死亡的棋子,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清过。
“那为什么是我……”
钰清抬头看傻子般的看向他“因为你是他的劫,只有你能杀死他。”
“天劫咒仙誓终究是要来的,”他把玩着指尖的血珠,有意无意的看向沈弱所在的远方“厌儿是仙首,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你也不想看到生灵涂炭的惨状吧。”
裴厌忽的笑了,这世间种种因果原来早就是定好的,师兄的每一次笑原来都是离别,可这次他想让师兄真正的笑,肆意的活,不受束缚。
第226章师兄…对不起
山路陡峭,裴厌最终还是没能杀了钰清,他下不去手,他也不想白书醒来看到的是这一幕,就这样吧。
裴厌摘下腕间摇摇欲坠的红绳,红绳脱手,随着风雪飘向远方,他不知道这条红绳最终的去向,他只觉得空和痛。
斩情剑在手,他依旧是那个背负苍生的仙首,师兄最终也会再次死在他手上。
仙誓不会放过他们,苍生也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就此斩断吧,他自己来断,不牵动任何人。
临近最终裴厌放不下的还是师兄,他们本该是惹人艳羡的爱侣,他本该是和师兄结契的……
算了,他不该想的。
裴厌踉跄着走着,他想见见师兄了,就见这最后一面吧。
裴厌走得很慢。
风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灌进领口袖口,冷意贴着皮肤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