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主子见不到美景,那便让群花来见主子。
为了便于携带,纸板小,燕翎已然做了几页了。红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页页不同。
他寻思着多做几页,后续在边缘打一排孔,用绳系起来,便成了一本书。主子定然喜欢。
因而每每经过一个地方,他都会满山遍野地去找花儿,后续加点脚程,便可追上季望泫的马车。制作礼物和保护主子,两不耽误。
他时刻记得“三步之距”,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哪怕是在郊外暂歇,共处一片空间,也是这样的恭谨。
今个吃的是烤鱼,鱼是不远处的小溪里现抓的。雀音看着杀鱼、腌鱼,烤鱼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的燕翎,啧啧称奇。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配药的鹭沅:“诶,十一,小九来之前我们的日子咋过的来着?”
昔日与主子游历天下,自在逍遥,吃住都是最好的。
再说有云松这个大哥在,短不了吃喝。
“咋过的?”鹭沅不想搭理他,“主子还亏待过你不曾?要我说,你也该去学学,怎好总让小九做饭呢。”
燕翎细致烹煮着鱼汤,对他们的讨论无动于衷。主子病中口味淡,是万不能同他们一块吃烤鱼的。
“我算是看透了,”雀音哼哼两声,给鱼翻了个面,“我跟小九出任务吃的可都是干粮。小九这是喜欢给主子做饭呢。”
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味飘出来。燕翎精挑细选盛了一碗,递给鹭沅,轻声说:“十一,帮我递给主子。”
鹭沅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季望泫,又疑惑地看了燕翎一眼,无声道:啥意思?吵架了?
燕翎:“……”
自从上回鹭沅问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不懂爱之后,他可是下了功夫读凡间话本的,自认为已经成竹在胸了。
他说这几日怎么瞅着俩人气氛不对呢,像刻意保持距离一样,原来是闹别扭了。
“你自己去,”鹭沅把药材收捡好,“自己惹的主子,自己哄。”
一股糊味蹿了出来。雀音一不留神就把鱼烤糊了,正吱哇乱叫着喊燕翎过去帮忙。
燕翎单打独斗习惯了,找人帮忙本就生疏,如今被拒绝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汤要趁热喝。他实在无法,再喊了一声“鹭沅”,声音压得不能再低:“……求你了。”
!!鹭沅这是真惊了,二话不说捧起碗,大步跨到季望泫身边:“主子您、您……小九他……”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急又疑:“您还在生他的气吗?这事儿真不怪小九。”
他一面觉得主子宽宏大量,罚过即翻篇,断不能同他们置气;一面又惊讶于坚毅如燕翎居然会说出“求他”这种话,一时分不清自己该向哪边。
“没有的事。”季望泫接过,碗身是烫的,正适合暖手。也难为燕翎随他出行还把锅碗瓢盆都带着,带便带了,还只给他一个人带一套精细的,其他人都是随便凑合。
刚好忙完了,他侧过身,笑眼望火堆旁的燕翎:“好香,小九好手艺。”
他忽而觉得三步是一个十分恰当的距离,正正好好可以将整个人收入眼底。细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燕翎刚把雀音快彻底烤焦的鱼救回来,闻言飞速抬起头,在一片热气中欣喜地对上他的眼。
“主子喜欢就好。”他心情大好,不免对手底下的烤鱼多费心料理了一些,馋得雀音流口水。
将吃食分了,燕翎背过身速速填饱肚子,在季望泫三步外席地而坐,静悄悄地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