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泫端坐,目光跨过燃着的火堆,看向燕翎。仿佛外面的吵闹,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普通场景。
燕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手里没有武器,他在用于生火的木堆里挑挑拣拣,选出一根锋利的树枝,用旁边的石头打磨几下,磨出尖锐的锥形,拿在手里试过,还想再做一根……这时发现季望泫在看他。
季望泫什么也没说,他却莫名有些心虚,将这根“武器”往身后放了放。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云杉在外打探一圈以后,在洞内现身,“山下有一伙人呈包围之势,正在往这儿来。”
“走。”季望泫当机立断起了身,示意燕翎把火灭了,“鸩十,你退出战局来带我走,其余人继续隐蔽。”
“是!”鸩止将重剑抛回身后,迅速跃至洞内,右手抱起季望泫,左手拎起在收拾工具的燕翎。
燕翎:……
“主人,我、我……”燕翎一身力气没处使,强悍的武力没有用武之地,被憋屈地揪起来,“奴可以自己走……”
鸩止高大,浑身肌肉、强健有力,左右挂了两个人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不等燕翎嚅嗫,急速向马车所在之处跃去。
与此同时,洞口传来一阵“嘭──嘭──”的爆炸声。
阴魂不散。季望泫幽深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黑,下命令道:“往最近的城区去。”
鸩止把两人抛上马车,重剑又出,砍倒了追上来的几个人,扬鞭驾车而去。
“笃──”
车厢后齐齐响起弓声,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来!
马儿受了惊,车厢剧烈晃动,箭雨被暗中的云水卫巧妙化解了绝大部分,然还是有流矢破开车窗,直直射进来!
燕翎压抑着自己的本能,细颤着起身,要去窗口接箭──
“铃儿。”季望泫沉沉唤他,“跪好,别动。”
两月之期未至,他不能动武!宋青夷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季望泫动武!
短短一息时间,燕翎挣扎着抬手,身体被他的命令“钉”在原地,不、不!他得动──他得过去保护主子!
然而,耳边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还想要这层身份,就不能动。
“铮”的一声,断剑射了进来,插在另一端的木板上。而季望泫已经侧身避开了。
受惊之马如离弦之箭飞速蹿出,而身后箭声不断!暗中的云水卫距离过远,没办法上前。
噼里啪啦的急响中,车厢背后几乎被射成筛子。车侧被箭击穿,木板断裂、冷风灌入。
燕翎死死地盯着每一枚进入车厢的箭,倘若目光也有威力,那它们早便化作齑粉了。
他后悔了!他不甘心!
不甘心只做一个奴仆,连上前护主都做不到、甚至要被主人护在身后……
燕翎双目通红,指甲嵌进掌心,掐出血,才在疼痛中冷静下来。